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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苍珩轻哼一声,直起身子,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只并不起眼的沉香木小匣子。
匣子四角裹着旧金,有些年头了,但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给你的。”他塞进她手里,神情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打开瞧瞧。”
玉梦娇有些纳罕。
这几年祁苍珩往坤宁宫搬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南海的夜明珠、西域的暖玉珊瑚,连内库的钥匙都直接挂在她腰间。
可他送这些珍宝时向来随手一扔,从未像今日这般郑重其事。
她轻轻拨开铜扣,掀起盒盖。
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底下是一卷盖了天子重玺的明黄绢帛;上面则是一方小巧玲珑、泛着暗金光泽的玄铁令。
玉梦娇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寻常的御赐之物。
那枚铁令巴掌大小,边缘呈虎符齿槽,正中雕着九爪盘龙,背面却深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这是大祁王朝开国以来,掌管天下三十万禁军与玄甲卫的至高兵符!
“你……”玉梦娇指尖微颤,猛地抬头看他,“你把这东西给我做什么?兵权乃国之重器,哪有交由中宫收着的道理!”
“怎么不能给?”祁苍珩按住她的手,将那枚沉甸甸的铁令稳稳拍在她掌心,语气平淡得像在送一块寻常点心,“这天下是朕打下的,也是你陪着朕守下的,玄甲卫认符不认人,往后若朕走在你前头,或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在前朝后宫起歪心思,你拿着它,谁不服就砍谁。”
“祁苍珩!胡沁什么生啊死的!”玉梦娇眼眶一红,急得要去捂他的嘴。
祁苍珩捉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细细吻着,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执狂:“别急,还有底下那卷,拿出来念念。”
玉梦娇吸了吸鼻子,伸手抽出那卷明黄绢帛,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那不是立储诏书,也不是追封恩旨。
那是天子亲手用朱砂写下的一道绝密国策与废立之权——
“自即日起,凡朝廷政令,须加盖中宫凤玺,方可颁行各州,中宫所言,即朕之所旨;帝后同尊,并理江山。”
最后一行,是他铁画银钩的私誓:“生同寝,死同穴,违此誓者,天地共弃。”
满纸朱红,字字滚烫。
在男权至上的深宫与天下,他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平平整整地分了一半,双手奉到了她面前。
不带半分犹疑,不留半分后路。
“你疯了……”玉梦娇眼底的水雾终于凝成泪珠,大颗大颗砸在绢帛的红字上,“满朝文武若是知晓,御史台的老臣们拼了死也要撞柱进谏的……你这是把整座江山全押在我的善恶之间了。”
“江山是好,可朕一开始便没想坐上这个位置。”
祁苍珩低笑一声,倾身向前,抬手轻柔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你我之间,一起经历了生和死,倘若你我有一方并不真心,也绝不会走到今日,你的付出并不比我少,这是应该的,你不必为此而有任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