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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白净的脸上满是茫然,拿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铁锹,险些一头栽进泥塘里。
沈棠则一叉腰,指着泥水里的几只水蝎子喊道:“殿下,快来!这水底下有好东西,能捉!”
祁跃原本还想哼哼唧唧找娘亲告状,可一见沈棠和林小虎全跳下去了,骨子里的傲气和皇子脾气顿时被激了起来。
“谁怕谁啊!”小太子咬着牙,甩脱了靴子,光着肉乎乎的小脚丫啪嗒一声踩进冰凉的烂泥里,手脚并用地开始搬石头。
暗处,玉梦娇坐在随行的青篷马车上,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心疼得直掐祁苍珩的大腿。
“祁苍珩,你真舍得!水里那么凉,要是冻着了承安怎么办?”
“冻不着。”祁苍珩握住她的手,虽然嘴硬,眼神却片刻不离田埂上的小人儿,“女医馆调的避寒药茶,出发前朕亲眼看着他喝了一大碗,深宫养不出真正能挑担子的雄主,当年若不是太傅护得太严,朕也不会在东宫哗变时险些送了命。他是我祁苍珩的种,将来要坐那把龙椅,就得先受得住这泥土的腥气。”
玉梦娇微怔,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终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祁苍珩不是心狠,是清醒。
这天下从来没有天生的圣主,唯有知晓人间之苦,才能握得稳这至高的权柄。
整整忙碌了两个时辰。
正午时分,几个孩子累得直接瘫在草垛边,浑身滚得像泥猴,小手全被磨出了红印子。
祁跃捧着粗糙的杂粮窝头,大口大口嚼着,连平日里最嫌弃的咸菜疙瘩都吃得喷香。
沈棠歪头看着他,圆圆的脸上满是泥点子:“殿下,好不好吃?”
“好吃!”祁跃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抹成了个大花猫,“我从来不知道这干饼子能这么香!”
苏文清在旁边喘着粗气,揉着发酸的手腕感叹:“古人云,粒粒皆辛苦……诚不欺我。”
林小虎早干掉了三个窝头,眼巴巴盯着祁跃手里剩下的半个。
祁苍珩不知何时走到了草垛前,垂眸看着泥水里滚出来的一双儿子和伴读。
“水渠通了,可看出什么名堂了?”天子的声音冷硬而平静。
祁跃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抹了抹嘴角,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出来了!”
“说。”
祁跃指着方才挖通的那道口子,脆生生道:“方才挖泥的时候,管水渠的那个小吏,偷偷把引向东边私田的暗闸给合上了。东边地势高,按水利法本该先蓄水入公渠,他分明是收了私田庄头的银子,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