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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梦娇合上纸页,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确实是个人才。
杀了他,是除了一害;但留着他,却是给皇城补上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铁甲。
以后上战场,一样能用得着他,专门研究些奇门遁甲的武器,那他们不就是坐着赢吗?
她指尖在案上轻扣了两下,凤眸微微一转,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楚九。”玉梦娇唤了一声。
“啊?娘娘还有何吩咐?写完了我可得回新赐的宅子补觉去,困死小爷了。”
“补觉不急。”玉梦娇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意,“本宫打算,再交给你一桩天大的美差。”
楚九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打住!娘娘,咱们昨晚说好的,正六品巡防主事,专看库房和抓细作,别的要命差事我可不接!”
“不是要命的差事,是送你个徒弟。”
“徒弟?”楚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我不收徒!小爷这一身本事是吃百家饭、挨上千顿打换来的,江湖规矩,门派绝学绝不外传。”
“若这个徒弟,是当朝太子呢?”玉梦娇语气轻缓,平地起惊雷。
楚九整个人僵在锦墩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险些一头从凳子上栽下去。
“谁?!您方才说谁?!”他失声喊道,嗓子都劈了叉,“太……太子殿下?!娘娘,您昨夜没睡好,今早发癔症了吧?!”
玉梦娇神色自若:“本宫清醒得很。”
“不是,娘娘您疯啦?!”楚九急得直跳脚,连尊卑礼数都顾不上了,“祁跃是太子!未来的大祁皇帝!太傅教的是治国安邦、四书五经,陛下教的是排兵布阵、帝王心术!您让我教他什么?教他怎么偷鸡摸狗?教他怎么挑开人家后院的窗户溜进去顺银子?这要是传到前朝,御史台那帮老学究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啊?!”
“放肆,谁说让你教他偷鸡摸狗了?”玉梦娇挑眉,声音冷了下来。
“那……那小爷浑身上下,除了这一身神鬼莫测的开锁、盗物、躲机关、摸暗器的贼骨头,我也不会别的啊!”
“本宫要他学的,恰恰就是你这一身贼骨头。”
玉梦娇站起身,缓步走到楚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九,天下人都道正道光明,可这深宫大内、帝王之座,底下埋的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谋陷阱。”
玉梦娇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却字字戳心:“太傅教他的是规矩,可若有一日,他身陷绝境,被逆贼围困,身上的刀被卸了,身边的侍卫全死绝了,规矩能救他的命吗?四书五经能把铁锁给念断了吗?”
楚九张了张嘴,彻底哑然。
“不会。”玉梦娇冷声道,“但你会开锁,你会缩骨,你会神不知鬼不觉从敌人眼皮子底下摸走钥匙,你能在被绑成粽子的时候用一根铁丝脱困!这在太平盛世叫下三滥,在生死关头,就是救命的通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