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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余出了宫门,脸上的笑模样挂不住了,垮下来,耷拉着脑袋上了马车。
李长山在车辕上问去哪儿,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去翊王府。
李长山跟张大力对视一眼,甩开鞭子赶车。
到了翊王府门口,门房说王爷在正院书房看账。
陈有余径直往后走,穿堂过院进了正院的书房,楚君沐正歪在榻上翻一本册子,见他进来把册子一合塞到枕头底下,坐直了招呼:
“皇兄,苦着一张脸,这是怎么了?”
陈有余往椅子上一瘫,把今儿在宫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承安帝让他跟着学理政,到他推脱不成,最后还是得去上朝,全都吐槽了个遍。
楚君沐听完,对着陈有余笑了笑:
“皇兄,你想要让父皇改主意,我倒是有个法子。”
陈有余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你说。”
楚君沐给他分析道:
“你先别急着推,也不要不情愿的样子,你越推父皇越觉得你稳重,越要把位子塞给你,你要反过来,明日开始早朝你要比谁都积极,父皇让你批折子你抢着批,父皇让你见大臣你就抢着见,事事冲前头。”
陈有余皱眉看向他,总觉得楚君沐跟皇上是一伙的:
“那我岂不是自己往坑里跳?”
楚君沐摆了摆手:
“你听我说完。”
“好,你说。”
楚君沐把他的法子道了出来。
“你冲前头归冲前头,可你得办砸几件事,砸得不大不小,刚好让父皇觉得你这人办事不牢靠。”
“还有你见大臣的时候嘴可别松口,谁夸你你就顺着谁的话说,回头父皇要是问起来,你还得装出一脸得意的样子,时间久了,父皇心里自然会有一杆秤。”
“最重要的是你隔三差五惹点小事,不大不小,什么跟人喝酒误了早朝,什么在街上跟人拌嘴闹到京兆府去了,父皇训你两回,你自己再递个折子请罪,就说说儿臣实在不堪大用,求父皇收回成命,到那时候,父皇自己就琢磨了,这小子是真不行。”
陈有余听得直嘬牙:
“你这招够损的,可万一父皇不上套呢?他老人家精着呢。”
翊王笑了一声:
“那就再加一味药,你不是爱花银子吗?多多花国库的银子,明日铺桥,今日修路,到时候户部那边,以及御史那边肯定会看不惯,到时候都会站出来弹劾你。”
“只要你被弹劾,那接下来,就是你发挥的时候,发挥的好的话,父皇肯定会在心里质疑他的决定,到时候,传位的事情,父皇就会改变主意。”
陈有余听到他的建议,沉默了片刻:
“楚君沐,你这法子不错,不过要是父皇都不买账,也不改变主意怎么办?”
陈有余觉得还是要做足了准备。
楚君沐勾了勾唇角:
“那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就是继位之后,到时候传位给别的皇子王爷,又或者生一个孩子,到时装病直接让位就好了。”
陈有余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楚君沐,还别说,真有你的,今天翊王府,我没白来。”
楚君沐扬起唇角,轻笑一声,“皇兄只是一时心燥罢了,等冷静下来,未必想不到这样的法子。”
陈有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别说,这些法子, 他也只能想出继位之后传位或者让位的方法。
至于之前说的那些损招,他还未必能想到。
接下来几日,陈有余还就真认真地执行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到宫门口候着,早朝上抢着说话,承安帝问什么他答什么,答得还又快又急。
头两天朝臣们挺高兴,私下议论说大皇子这是想通了,知道上进了。
承安帝也高兴,散朝之后留他下来吃早膳,好好夸了他一番。
可到了第三天,味儿就不对了。
这日户部着急,在朝会上直接递了一个折子上来。
这折子是户部左侍郎林济川递上来的。
上头写的是请批春粮转运的银子,数目是三万七千四百两。
陈有余抢在承安帝前面,当着他的面直接提笔批了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