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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几十门火炮一齐炸响,熊熊火光瞬间撕破黑夜。炮弹呼啸着砸向平阳城墙,砖石一块块崩裂飞溅。一部分炮弹越过城墙落进城内,爆炸声、百姓惊呼声接连响起。
城头义军火炮立刻予以回击。
可夜里视线太差,瞄准极其困难,命中率大打折扣。神机营火炮数量更多,射程更远,没过多久,城头的炮火便被死死压住。
“这么守不行。”彭晚咬着后槽牙。
城外神机营步兵方阵,举着厚重盾牌,脚步整齐,像一面缓缓移动的铁墙,一步步朝城墙逼近,已经踏入弓箭射程。
“放箭!”
守城将官厉声喝令。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绝大部分,都被敌军盾牌死死挡下。寥寥几支箭矢造成的损伤,根本撼动不了阵型,敌军依旧稳步向前。
彭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对方的战术摆得明明白白。用火炮压住城头火力,步兵拿人命填推进距离,等靠近城墙,云梯、冲车一并抬上来,强行登城。打法笨,可兵力占优,偏偏最是奏效。
“陈墨!”彭晚高声喊。
“末将在!”
“命突击队开南门杀出,袭扰敌军两翼,拖慢他们推进速度!”
“得令!”
片刻之后,平阳南门吱呀开启,义军突击队冲杀出去。这一千多人,个个悍不畏死,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直扑神机营侧翼。
但神机营早有防备。
侧翼步兵迅速调转方向,盾牌竖起,长矛朝外,瞬间筑成一道坚固防线。后方骑兵分出两股,左右迂回包抄,打算把这支突击队直接困死。
“糟了!”彭晚站在城头看得一清二楚。
突击队只有千余人力。敌军每一路包抄骑兵就近千人,再配合步军,一旦合围完成,这支精锐就要陷在阵里。
更麻烦的是,神机营中军阵型丝毫没乱,炮火依旧不停,持续向着城墙压来。突击队的骚扰,没能起到预想的效果。
伤亡开始出现。
突击队阵列之中不断有人倒下。火铳轰鸣,长矛突刺,箭矢乱飞,每一轮交锋,都有战士倒下。夜色掩盖不住遍地鲜血,可凄厉惨叫,清清楚楚飘上城头。
彭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正要下令预备队出动,冒险迂回援救突击队。
“彭先生。”
一直凝神观战的卢象升,忽然开口打断他。
彭晚侧过头。
火把的光晕落在卢象升脸上,线条硬朗坚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厮杀的战场,锋芒逼人。
“让我的人试一试。”
不等彭晚答复,卢象升转头,对着身后亲兵队长低声吩咐几句。亲兵队长一点头,快步飞奔下城楼。
彭晚心头一愣,还没琢磨明白卢象升要怎么动手。
平阳一处久未启用的侧门,传来沉重刺耳的门轴转动声。
“嘎吱——嘎吱——”
黑夜打仗,这声响格外醒目。
城门洞开,两千骑兵汹涌奔出。
战马膘肥体壮,骑士铠甲齐整。一面深青色大旗迎风猎猎抖动,旗面上,一个苍劲有力的“卢”字,被火把照得分外清晰。
这支骑兵训练有素,冲出城门,没有一股脑盲目冲锋,就地迅速列好队形。战马安分踏动地面,只有细碎马蹄声响。
领头将领高高举起长刀,刀尖直指敌阵。
“冲!”
两千铁骑如同旋风席卷而出。
他们不去硬撞敌军重兵把守的中军,贴着战场边缘高速迂回,马蹄翻飞,在夜幕之下划出长长的弧线。目标直指神机营侧翼,还有最关键的炮兵阵地。
“是边军骑兵!”
“看旗号!是卢将军!”
敌营之中,惊呼此起彼伏。
北疆征战多年,卢象升的威名,不少朝廷士兵心中都存着敬畏。此刻看见他的旗号,竟从平阳城内杀出来,神机营不少将士当场怔住。
“卢将军有令!”骑兵队伍中有人运足气力高喊,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诛杀国贼,不伤义军!”
“诛杀国贼,不伤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