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暗箭悬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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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衣话音还未落。

山崖顶端,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号角。

不是冲锋进攻的号角,是调兵合围的信号。

谷口方向,敌军动了。

两千重甲骑兵,缓缓向前压进。马蹄踩踏碎石地面,轰隆作响,连脚下的大地都隐隐震颤。骑兵外罩铁片皮甲,手握长矛弯刀,脸上涂抹着狰狞油彩,看上去凶神恶煞。

队伍最前方,一名魁梧敌将头戴狼皮帽,高高举起弯刀,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呜——嗬!”

两千骑兵齐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崖边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结成圆阵!长枪兵顶上前!火铳营准备!”李岩拼尽浑身力气嘶吼。

士兵快速变换阵型。盾牌手在外圈围成严密圆环,长枪自盾缝斜斜刺出。火铳手站在阵型中央,把火铳架在战友肩头,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逼近奔来的骑兵洪流。

战场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马蹄声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火铳营!第一轮,放!”李岩右手狠狠挥落。

砰砰砰砰!

一团团白烟升腾而起,刺鼻的火药硝烟盖过满地血腥味。铅弹呼啸飞出,前排大批骑兵连人带马倒下,转瞬便被后方奔腾的马蹄碾成肉泥。

但是骑兵的冲锋,丝毫没有减速。

八十丈。

六十丈。

“第二轮,放!”

第二轮火铳轰鸣,又一批骑兵倒地殒命。余下铁骑已经冲到四十丈之内。李岩甚至能看清狼皮帽敌将那张凶狠扭曲的脸,弯刀反射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长枪手!死死顶住!”

轰隆一声巨响!

骑兵洪流狠狠撞上革命军的圆阵,如同滔天巨浪拍打礁石。

外围盾牌手被巨大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鞋底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沟壑。长枪狠狠刺入马腹,战马吃痛凄厉嘶鸣,重重翻倒在地,把背上骑手狠狠甩出。也有长枪直接崩断,木盾碎裂,不少士兵被马蹄践踏,骨头碎裂的声响听得人心底发寒。

惨烈的混战彻底爆发。

弯刀劈砍,长枪互刺,鲜血四处飞溅。嘶吼、惨叫、兵刃碰撞、战马悲鸣搅作一团。沈雪衣已经杀入敌群,长剑起落快得只剩残影,专挑咽喉、腋下这些甲胄防护薄弱的位置下手。鲜血泼溅到她脸上,她顾不上擦拭,只顾不停挥剑杀敌。

阿依朵也从山崖撤回到谷底,带着苗疆战士加入厮杀。她们并不擅长正面硬撼骑兵,却精通近身袭扰。冷不丁射出的吹箭,划破空气的淬毒飞镖,一把把撒出去的蛊虫粉,搅得周边敌兵阵脚大乱。

奈何敌我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革命军还能持械作战的士卒已经不足一万三千。仅仅谷口冲进来的两千重甲骑兵,就已经把全军拖得筋疲力尽。再加崖顶持续不断落下的冷箭,每过片刻,就又有一名士兵倒下。

战火从清晨,一直烧到日头正午。

烈日高悬,把谷底烤得滚烫。地上的血泊被日光炙烤,升腾起阵阵腥热雾气。尸体层层堆叠,几乎快要堵死整条谷道。

李岩再度负伤。

一支箭矢狠狠扎穿他的右腿,箭头从腿肉另一侧透出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依靠长刀拄住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

“将军!”副将快步冲上来想要搀扶。

“别碰我。”李岩一把推开他,咬紧牙关掰断体外的箭杆,箭头依旧留在血肉之中。眼下万万不能拔箭,一旦拔出,流血便会止不住,“战况怎么样。”

副将满脸血污混杂汗水,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话语:“火铳营火药耗尽,弓箭手箭矢全部打空。我们伤亡至少三成,还能拿兵器作战的弟兄,已经不到九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