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砺王·手在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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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么?”沈珩说:“长期看。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敌人。

”砺王盯着他。

“什么意思?”“凌国要灭离国。这是明面上的事。但凌帝的目标不止离国。

他要的是天下。灭了离国之后。砺国就是下一个。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但还有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凌帝不是一个人在打仗,他背后有人在帮他,帮他出谋划策,帮他打通关节。

帮他瓦解敌人的内部。沈珩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凌帝的刀是明面上的,但凌帝的网是暗地里的,网比刀更危险。

因为刀你能看到,网你看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缠在里面了。

偏殿里安静了。

砺王一句话也没说,他看着棋盘,棋盘上黑子占优,白子的一条大龙被围住了。

只剩下一只眼,做不出两只眼,死棋。

砺王拿起一颗黑子,落了下去,白子的大龙死了。“朕不喜欢绕弯子。

”砺王抬头,看着沈珩。

“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沈珩不曾犹豫。

臣想要砺国和离国结盟,共同对抗凌国。

“理由呢?”沈珩没说为了复仇,没有说为了离国,没有说为了天下苍生。

他说:“凌国南下是迟早的事。凌帝的目标天下。砺国在凌国北面。

是凌帝的后背。”如果离国被灭了,砺国就是下一个。

到那时候,砺国独自面对凌国,没有盟友,没有援军。没有粮草补给线。

“砺国能撑多久?”砺王不答,他起了身,走到窗边。

偏殿的窗户没有钉木条,窗户大开,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花园里的花开了。

芍药,牡丹,月季。和离国的花一样,砺王背对着沈珩,看着窗外的花园。

“朕给你一个机会。”沈珩始终没回应。

“但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砺王回身。

朕自己会判断天下大势,不需要一个离国人来教朕。沈珩头点了一下。

朕给你机会,是因为你在承明殿上没有跪。沈珩一怔。

赵文清揭穿他的身份之后,朝堂上所有人都看着着他,有人震惊。

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他站在大殿中央,没有跪,因为,跪了就输了。

跪了就承认自己是逃犯,跪了就承认自己有罪,跪了就承认自己低人一等。

他没有罪,他不是逃犯,他不需要跪,砺王看到了这一点。

“朕见过太多人。”砺王说。

“离国的。凌国的。燕国的。各国的使者。他们进了承明殿。第一件事就是跪。

跪得很快。很熟练。像是练过一样。”“你不一样。”“你站在那里。

像一棵树。

”沈珩迟迟没出声,砺王走回案后,坐下。

“朕让人给你安排了一个官职。”沈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可以出入朝堂。”砺王的声音很平。

但记住,客卿不是臣子,你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臣明白。”沈珩起身,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砺王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的那个兄弟陆渊,朕让他住在城南,离你的驿馆不远。沈珩没回头。

朕没有限制你们的往来,但朕的人会看着。

“臣明白。”沈珩推开门,走出偏殿,阳光照在他身上,很亮。

他站在偏殿门口,吸了口气,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他迈出了第一步,但这一步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沈珩沿着回廊往外走,经过花园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两尊石狮子。

石狮子很大,嘴巴张着,露出獠牙。

他上次来的时候,假装自己是将军,骑在石狮子的背上,那是七年前。

七年后,他站在石狮子面前,不是将军,不是臣子。

是一个客卿,一个只有嘴没有权的客卿。

沈珩把手从石狮子的爪子上收回来,掌心沾了一层灰。

他拍了拍手,灰在阳光里散成一小团雾,很快就看不见了。“。

”沈珩偏了偏头。

他沿着回廊继续走,走出偏殿,走出宫门,走到大街上。

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转着砺王说的每一句话。

客卿,建议权,没有决策权,陆渊被安排在城南,有人盯着。

砺王给了他一条路,但这条路很窄,窄到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沈珩眉间一压。

他停了一息。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在朝堂上说一句话,不是替他说话,他不需要替身。

是和他站在一起说话。有这个资格的人,在砺国只有一个。

铁山是砺王的老师,是父亲当年的学生,三十年前北境之战,父亲教过他兵法。

铁山没有听,那一仗砺国死了三万人。这件事铁山记了三十年。

现在父亲的儿子回来了,以一个客卿的身份,站在铁山面前。铁山会怎么看他?

不清楚,但他明天就会知道。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大街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影子。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

明天,承明殿,他要开口了。但不是对砺王开口——是对铁山。

铁山欠沈钧一条命,不是他自己的命,

是三十年前他没听沈钧的兵法战死的那三万人。这笔账铁山记了三十年。

明天,他要让铁山自己开口还。

*(第3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