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赵四·城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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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去城南马场找赵四——但赵四不是在等他,是在等送草料的人。

赵四蹲在那匹枣红马旁边刷毛,手稳得像刷了二十年。

沈珩走后,赵四从马鞍夹层里掏出一张纸:两百一十三匹马,三十匹西域马,

等待命令。

第十一天,沈珩一大早就出了驿馆,门口的士兵扫了他一眼,没有拦。

砺王说了,客卿可以自由出入,但砺王的人会跟着。

沈珩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他没回头,他只需要记住——他做的每一件事,

砺王都知道。出了驿馆,往南走,穿过中街,穿过南城大街,出了南城门。

和城内完全不同的世界。城内是灰砖墙,青石板路,整齐的店铺,穿甲的军人。

城外是黄土路,低矮的土房,散落的农田,穿布衣的农民。

路两边是麦田,麦子还没熟,青绿色的麦穗在风中摇晃。

远处的山坡上有羊群,白色的羊,黑色的羊,散落在山坡上,像棋盘上的棋子。

沈珩沿着黄土路往南走。

陆渊说过,赵四在城外二十里的一个村庄,砺王让他照看一批马匹。

二十里,走路大约一个时辰,沈珩走了一个时辰。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两旁的麦田变成了荒地。

荒地上长着杂草,杂草很高,没过膝盖。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

很小,十几户人家,土墙,草顶,连大门都没有,用树枝编的篱笆挡在门口。

村庄的南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用木栅栏围了一个马场。

马场很大,比沈珩想象的大得多,他站在栅栏外面,数了数,马匹很多,

至少两百匹。两百匹马,在一个小村庄里,照看马匹的人只有一个——赵四。

沈珩走到栅栏门口,推开门。

马场里很空旷,马匹散养着,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打滚,有的站在那里甩尾巴。

赵四在马场的另一头。

他蹲在一匹马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刷子,在给马刷毛。

沈珩走近了,赵四没有抬头,赵四的手停了,他仰起脸。

赵四的脸很黑,晒的,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

脸上有晒伤的痕迹,鼻子脱了皮,嘴唇干裂。

但他的眼睛还是一样的,很亮,很锐利,像一把刀。“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赵四起了身,他比沈珩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腰很粗,像一截树桩。

“不用来看,我没事。”“我知道你没事,但我还是来了。

”赵四没开口,他蹲下去,继续给马刷毛,沈珩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蹲在马场里,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他们旁边甩尾巴。

“马怎么样?”沈珩问。

“马很好。”赵四说,“都是好马,北境的战马,耐力好,力气大,跑得快。

”“有多少匹?”“两百一十三匹。”两百一十三匹。

他记得方远给他准备的砺国情报资料里提到过——砺国都城附近的官马场,

平时养的马不超过一百匹。

两百一十三匹,远远超过了正常数量,这些马是什么时候来的?赵四想了想。

我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来了一批,大约八十匹,第三天又来了一批,

大约七十匹,

第四天又来了一批,大约六十匹。

一共两百一十匹,后来又陆续来了几匹,现在是两百一十三匹。

沈珩在心里算了一下。

赵四到这里的第二天开始,每天来一批马,三天之内来了两百一十匹。

这不是正常的马匹调配。

正常的马匹调配,一次最多调几十匹,而且需要走公文、走审批、走流程。

三天之内调两百一十匹马到一个小村庄,没有走公文,没有走审批,

直接送过来的。这说明,有人在秘密调马。“送马来的是什么人?”沈珩问。

军人,穿皮甲的。

“赵四想了想,”像是马夫,但他们的手上有茧,握刀的茧。

握刀的茧,送马的人军人,军人伪装成马夫,把马送到这个小村庄。

起身,走到栅栏旁边,看着马场。

两百一十三匹马,散养在马场里,没有训练,没有骑乘,只是养着。

用来训练的,是用来,囤积的,沈珩回身。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马的品种是不是一样?赵四想了想。

不一样,大部分是北境的战马,但其中有大约三十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毛色不一样。

北境的战马大多是枣红色或者黑色,但这三十匹是灰色的,灰色毛,白色蹄子,

耳朵很短。而且这三十匹比其他马高大,腿更长,跑起来更快。

灰色毛,白色蹄子,耳朵很短,高大,腿长,

沈珩在脑子里搜索关于马匹品种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