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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锦瑟一身水湿地被宇文恕放在床榻上,左手的袖子被他直接撕了下来,伤口裸露在外面,其余的地方都拿被子严严实实盖了起来。
太医事先已经知道长公主受了剑伤,东西准备得十分齐全,到了床前也不敢乱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她清创上药。
锦瑟虽在昏迷中,仍能感知到疼痛,口中发出细碎的呻吟。
“你轻点。”宇文恕阴沉着脸坐在旁边提醒,把太医吓得额头冷汗直冒。
常寿见他手直哆嗦,为了让他放松,便向他询问公主伤势如何,后面要注意什么。
太医道:“伤口虽长,好在不是太深,问题在于公主身子虚弱,又淋了雨,若处理不当,容易溃脓,后面需要格外小心,另外还要防止公主染上风寒,寒气侵体,也不利于伤口恢复。”
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瞅了皇帝一眼,强调道:“要好生养护,不能碰到伤口,不能做大动作,情绪方面也要保持心情舒畅。”
宇文恕眼一瞪:“跟朕说什么,朕又不是她的奴才。”
太医吓得一激灵,立刻就要请罪。
常寿忙道:“跟我说,跟我说,我是公主的奴才,我替公主记着。”
宇文恕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发作,冷声问太医:“公主的晚膳朕让试膳太监试过,确认没有问题,你认为公主是如何中的毒?”
他不好直接说是催情药,便隐晦地说是中毒。
太医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道:“如果饮食方面没有问题,或许是熏香,蜡烛之类的东西,再不然,就是下在了沐浴用的水里,若是在水里,浸泡越久,药性越强,越不好,不好……解除。”
宇文恕闻言,脸色更阴了几分。
他在帐中待了这么久,并没有因为熏香蜡烛受到影响,想必那药就是下在了水里。
水用过之后就会被倒掉,如今又下了这么大的雨,想查都无从查起。
由此可见,下药之人是如何的处心积虑。
这些话他自不会和太医讨论,冷着脸道:“你可诊得出来,那药性退了没有?”
太医道:“公主尚在昏迷中,光靠诊脉是诊不出来的,不过公主受了重伤,又淋了雨,兴许药效已被压制,没有大碍了。”
宇文恕舒了口气,往下便没再问。
太医吓个半死,上完药,包扎好伤口,说自己要赶紧回去开方子煎药给公主预防风寒,逃命似的告退而去。
宇文恕看着他出了门,捏着眉心问常寿:“曹嬷嬷呢?”
常寿说:“曹嬷嬷和那两个婢女都中了迷香,奴才怕她们醒来看到万岁爷和公主那什么,就,就让人把她们抬到别处去了,这会子不知醒没醒。”
“你倒是有主见得很。”宇文恕不知褒贬地来了一句,摆手叫他出去,“朕先给公主换衣裳,你去看看她们醒了没有,没醒就想想法子。”
“是。”常寿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敲打帐顶的声音。
宇文恕转头看向床上双眼紧闭,昏睡不醒的锦瑟,咬牙骂了一句脏话,走到床尾,打开放在那里的一只箱笼,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一套象牙白的寝衣,拿回去给她换上。
锦瑟睡得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身子软得像面条,脱的时候倒是好脱,穿的时候却是费了好大的劲。
宇文恕顾及着她的伤口,被她折腾出一身汗,又在看到她左胸口那片狰狞的伤疤时,气得眼疼心疼,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算了。
她不死,他早晚被她气死。
可他若真能下得了这个狠心,何至于等到现在?
她整天在他面前横鼻子竖眼,不就是吃定了他不会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