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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把海图收进书架上的竹筒里,蹲在地板上看完那条补充提示。他从地板上站起来,膝盖在站直的过程中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灶台上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铁锅里还温着半锅羊肉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边缘处冒着细密的白气。锅底的火已经熄了,但灶膛里的余烬还在持续散发着热量,把锅底的汤维持在刚好不凉的温度上。
陈婉儿蹲在灶台边沿的矮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手里握着一截炭笔,正在册子的空白处写字。她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旧短褂,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灶台热气持续烘烤后微红的皮肤。发髻绾得比平时低一些,鬓角的碎发被厨房里的热气蒸得微微卷曲,贴在耳侧。她听到脚步声之后侧过头来,朝林远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秘鲁那船的人安排好了?”她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语速均匀。
“安排好了。”林远走到灶台旁边蹲下来,面朝陈婉儿的方向。“住在码头旁边的货栈里,明天装完货之后后天走。回去的时候带两箱铁器、一箱铜铃、两把新铁锹、一箱铁钉。”
陈婉儿把册子合上,放在灶台边沿,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伸手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还温着,油花在汤面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薄膜,边缘处的白气持续地升起来又散开。她从碗架上取下一只粗瓷碗,用木勺舀了半碗汤,搁在灶台边沿,朝林远的方向推了推。
“锅里的汤本来是给迭戈留的,他刚才回来说不喝了。”她说。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在持续温热的汤碗边沿上,保持着稳定的清晰度。“你先喝。喝完把碗搁着,小红明天早上收拾。”
林远蹲在灶台旁边,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羊肉炖的,肉已经炖得烂了,汤色偏白,带着一股持续温热的鲜味。他喝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陈婉儿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在持续温热的汤碗边沿:“跨太平洋的航线闭环了。系统确认的。广州到秘鲁谷口,三轮往返验证完成。以后每年跑两趟,不用再临时约时间。”
陈婉儿站在灶台前面,听完之后没有立即接话。她伸手把锅盖重新盖回去,灶膛里的余烬还在持续散发着热量,把锅底的汤维持在刚好不凉的温度上。她看了一会儿锅盖上那层被水汽反复润湿后形成的薄膜,然后开口回了一句,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以后每年跑两趟,马六甲那边王福的船厂正好跟得上。他上次说第二座船台明年开春完工,到时候两艘远洋船轮流跑,一条在广州装货的时候另一条在海上走,两边不耽误。”
林远蹲在灶台旁边,把那碗汤喝完了,碗底朝下扣在灶台边沿。他站起来,面朝厨房窗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傍晚的暮色中持续投下一片深色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贴着石板地面铺开,末端延伸到厨房门口的台阶边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朝陈婉儿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尾音落在傍晚逐渐转暗的天色里,保持着稳定的清晰度:“吃完这碗汤,我去西岸分校一趟。林澜那幅海图今天挂上去了,我还没看。”
陈婉儿站在灶台前面,把册子从灶台边沿拿起来,翻开到刚才写字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搁在碗架旁边的架板上。她侧过身朝厨房门口走了一步,在门槛内侧停了一下,侧过头朝林远的方向说了一句,语速平稳:“林澜今天没去西岸分校。她早上跟林海去码头了,说要在那幅阿留申的地形测绘图上补一个铜矿符号。你到学堂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