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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收尾半天,行程表上只写了四个字:自由活动。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过了晌午。两个人在馆外随便吃了点东西,才慢慢往老街走。下午的日头正好,老街的店铺门板全卸了,露出里头的货架,空气里混着谁家炒辣椒的香味。
念念的自由活动,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盖章本开始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昨天,”念念说,“博物馆文创店,你蹲着看面具的时候。”
时安认了。他蹲着的时候,她确实干什么他都看不见。
古城老街上有七八个盖章点,邮局一个,老茶馆一个,城楼底下一个,还有几个藏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念念拿着本子,按攻略挨个找,时安负责跟在后头拎包、排队、看地图。
“这个章子,”念念把本子递过去给老先生盖,“盖正一点啊爷爷。”
老先生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给她盖了,盖完还吹了吹:“放心,我盖了四十年章,没歪过。”
“四十年?”
“以前盖邮戳,”老先生说,“现在盖这个。”
念念把本子收好,郑重其事地道了谢。走出去老远还在感慨:“盖了四十年章,这手艺,搁现在叫专业壁垒。”
“搁你们公司,”时安说,“叫资深。”
“对,资深盖章师。”
城楼下的章要排队,前头一家老小七八口,一人一个本子。时安去排,念念蹲在旁边石阶上翻前面盖好的。老先生那个章盖得最正,红得匀匀的;巷子里还有一个盖浅了,花纹糊成一团,她拿笔在旁边注了个日期,算是救回来了。
“糊的这个也要?”
“要,”念念说,“糊的这个才像真的。全清清楚楚的,跟印刷的有什么区别。”
时安没反驳,算是认了这个标准。
手机就是这时候震的。灵犀群从早上就开始热闹。周子然连发好几条要特产,点名要最辣的,不许拿微辣糊弄;小鹿要冰箱贴,说随便什么样子的都行;北辰更简单,嗯了一声,说随便,能吃就行。周子然嫌他没追求。
【念念不忘】:晏殊呢?你要什么?
群里静了一分钟。
【晏殊】:有数据感的。
【念念不忘】:?
【晏殊】:你看着办。
念念把这五个字给时安看:“什么叫有数据感的?”
时安也沉默了。两个人对着老街的招牌研究了一路,从算盘看到杆秤,都不像。
后来是在邮局盖戳的时候解决的。邮局的柜台上放着一沓门票存根,古城的门票,每张右上角印着编号,红戳一盖,日期编号齐全。念念灵光一闪,找工作人员多要了一张空白存根,请人家把当天的日期章端端正正盖了上去。
柜台的大姐一边盖一边乐:“小姑娘,人家都要风景片,你要票根?”
“送人的,”念念说,“他就好这口。”
“你这位朋友,”大姐把存根递过来,“有点怪。”
“嗯。”念念认真点头,“我们全群都这么说。”
“这个行。”她把存根举起来,“有编号,有日期,有据可查。全古城找不出比这更有数据感的东西了。”
“嗯,”时安说,“他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
“他书架上,”时安说,“全是这种东西。”
周子然的辣味在老街尽头解决了。那家店挂着牌子,写着本街最辣,辣度分五级。念念站在牌子底下研究了一会儿,转头问时安:“你说周子然能吃到几级?”
“三级。”
“我也觉得三级,”念念跟老板说,“要四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