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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一幕,喉头有些发干。
栓子很快回过神来,抹了把脸,然后拉着娘认真开口介绍起来:
“娘,这是俺们领导。”
老妇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慌了神,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手,显得有些局促。
“领,领导好!”
又是拿板凳,又是倒水,还转身要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白面。
“领导,您坐,俺给你擀碗面!”
秦老也是连忙阻拦:
“大娘,您别忙活了。”
可几番推辞,老妇人依旧还在和着面,眼中的喜意止不住。
直到进入窑洞后。
秦老一抬眼就看见了中间的那块木牌。
【赵铁柱之位】
秦老站在那,摘下帽子抵在胸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或许是见过赵铁柱的吧…
就在那个雪夜,跟在陆行身后冲出的那群半大孩子里,或许就有他。
老妇人看他在牌位面前站了很久,张了张嘴,好像意识到什么,最后扭头冲着栓子喊道:
“栓子,缸里没水了,去井上挑两担回来。”
“哎!”
栓子应了一声,然后连忙挑着便当朝着外面跑去。
直到窑洞里安静下来。
老妇人也在秦老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却是突然轻声开口:
“首长,您大老远跑过来…”
“是因为铁柱?”
秦老都有些愣住了,眼中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大娘,最后点点头:
“是的。”
老妇人有些愣神,下意识开口:
“是为了那些汇款单吗?”
这次轮到秦老一愣了,眼神中明显带着错愕,认真的看着认真的看大娘:
“大娘,您…”
老妇人笑了笑,眼中似乎带着回忆,喃喃开口:
“我一开始以为您就是那位恩人,但后面看您举动,应该不是那位。”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那些钱…俺一开始,也以为是国家给的。”
“可后来俺确实去问过了,邻村也有烈士家属,好几户娃都没了。”
“可他们都没有收到过。”
“那些汇款单,俺都收在箱底,一张都没舍得丢掉。”
老妇人低下头,眼睛里居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后面俺就大概猜到了。”
“是铁柱的长官,来信给俺赔不是的那个人。”
“铁柱这娃…命苦,家里的长子,但他扛的东西太多了,可也有福气。”
“他摊上了个好长官啊。”
“这些年,俺一直想当面感谢他,要不是他一直记得俺们。”
“栓子和俺恐怕早都…”
到这的时候,老人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秦老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也是半天都不出话来。
眼前的大娘居然早就猜出来了!
“所以,领导,能告诉俺恩人叫啥吗?”
秦老看着大娘眼巴巴的目光,心头一震,也是半天都不出话来:
“大娘,他叫陆行。”
“是苏城人,十九岁参了军,后面铁柱跟着他进了先锋队。”
“他身上的伤很多,但从来都没有喊过一声苦。”
“再后来,到海城的时候…替他挡了炸弹。”
秦老顿了一下,声音更是低沉:
“他爹娘…”
“早就被鬼子给害死了!”
“家里就剩两个弟弟,这么多年,他都没能回家好好看上一眼。”
到这的时候,秦老自己的眼眶都红了。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半天都不出话来:
“爹娘…没了?”
“那娃自己的家,都没人顾着?”
“自己的亲弟弟都没顾上,还一直,一直往俺这寄钱……”
老人捂着嘴,浑浊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只是不断的念叨着:
“真是个傻娃,傻娃啊…”
她一直以为,那个是日子过得宽裕的大官。
自己儿子跟了个好领导!
可原来,那也是个命苦的娃啊。
是啊,是啊…
世间向来,唯有受苦人疼惜受苦人。
窑洞外。
哐当!
扁担从肩上滑,水桶砸在地上,泼了一地。
栓子站在门口,整个人有些发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娘,颤着声音开口:
“娘…”
“这事,你为啥不告诉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