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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蚌埠市政府广场。
这地方在末世前是市民散步、孩子放风筝的去处,虽然之前在战斗中轻微受损,但是经过工兵部队的紧急修缮,已经初步恢复了原本的庄严肃穆。
广场正中的旗杆换了新索,观礼台是临时搭的,铺了素布,台上坐着南北两军的高级将官,胸前是各色不一的勋章和战斗标记。
台下是军容肃整的接受表彰的两军将士与中级军官,广场四周警戒线一层套一层,负责维持秩序的战士沿着街口、巷子口一路排开,维持着前来观礼的百姓秩序。
这些百姓是蚌埠光复后从各个安置点里解救出来的幸存者,衣衫大多是旧的,脸上还带着两年尸患熬出来的菜色,可眼中都闪烁着新生的希望光明。
有白发的老人攥着自家孩子的手,有受了伤的汉子带伤坚持来到会场要亲眼见证着振奋人心的一幕,也有不少人眼里含着泪,却仰着头,一直望着广场中央那面旗。
他们熬了两年,头一回看见这么多人重新聚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抢粮,也不是为了火并,而是为了一个国家的胜利。
上午八时五十分,广场上所有人都已站定。
赵青云走到讲台侧前方的立式话筒前,抬眼扫了一圈台下。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被喇叭送出去,压过广场上的风,原本广场外围有些喧闹的幸存百姓都安静了下来。
“蚌埠光复暨徐蚌会战祝捷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第一项,升国旗!奏唱国歌!全体肃立!”
一声令下,广场上数千将士同时肃立,双靴跟同时磕在一起,声音整齐得像一记闷鼓。
观礼台上的将官们起身立正,台下的将士收臂贴腿,外围那些被战士拦在警戒线外的百姓也一个接一个地站直了身子。
“敬礼!”
国旗护卫队从广场东侧出发。
三十六个人,一色的白手套、黑皮鞋,肩线绷得笔直。
走在最前的是三名擎旗手,中间那名旗手双手托着叠好的旗面,稳稳贴在胸前。
他们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靴底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把整个广场的呼吸都压得慢了下来。
从东侧到广场正中,三名旗手在旗台前立定,转身正对旗杆。
护旗的两列战士向两侧分开,端枪立正。
军乐队奏乐,当国歌的第一个音符撞出来的时候,广场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提。
所有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旗手解开旗绳,把旗面挂上,双手一抖,那面旗在风里整幅展开。
“起来!”
歌声是从军阵里响起来的,几千人一起开口。
粗粝、整齐、带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外围的百姓跟着唱,唱得参差不齐,有老人的声音发颤,有孩子还不会词,只张着嘴跟着哼。
旗面顺着旗杆往上走,一格一格不急不缓。
风从淮河那边过来,把旗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战士把右手举在额前,敬着礼,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往下淌,一动不动。
他身旁那个白发老太太仰着头,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了,只是拿手背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