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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口子就住在东厢房两间。
和一群穷酸破落户挤在一个院子里,每日天不亮,院子里就响起男人的呵斥声,妇人的哭声,孩童的吵闹……乱七八糟的声音能持续到半夜。
何采茵烦不胜烦。
更叫她难以忍受的是,这些穷酸们身上的味道。
干了一天活儿的男人回来,就在院子里舀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这就算是洗过澡了。
充满汗臭味的衣裳,却不肯洗一洗,第二日接着穿。
那味道都酸了。
除了他们家,另外三户人家都养了鸡鸭。
夏日里,那鸡屎鸭屎的味道熏得何采茵都睁不开眼睛。
更别提小孩子们还在院子里随处大小便。
妇人们还乐呵呵地把屎铲到一个桶里沤肥,好给她们在屋后开辟的菜园子施肥……
一想到这些,何采茵就恶心。
那日为了说服晴姨娘,她只能硬着头皮请晴姨娘进了她赁的小院子,坐在对面的西厢房屋檐下,看她是怎么支使郝建文的。
眼下晴姨娘旧事重提,语气里分明是在嘲讽她。
可她急着赚钱,只能忍下这口气,装作没听出晴姨娘的讥讽。
“晴姨娘莫要着急,这训男人,就像是训狗,要一点一点慢慢地来,我刚和郝建文成亲时,他也不肯这么待我,如今还不是被我调教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这条狗还打不走呢,不管我怎么嫌弃他,打骂他,他都对我死心塌地,哪怕我叫他吃屎,他都会心甘情愿。”
何采茵很得意。
郝建文的性子温吞,不像她爹何秀才,考了个秀才,就把尾巴翘上天,不知道姓甚名谁,吃点酒回来便耍酒疯,在外人面前装得人模人样,在婆娘和孩子们面前,就露出獠牙。
郝建文虽说也是个秀才,却为人谦虚,待她又极好,温柔体贴。
她一点一点地欺到郝建文的头上,郝建文起初也只是皱皱眉头,稍微有些不高兴,她便流着眼泪哭诉,说自己的日子过得多么不容易。
郝建文立马就软了下来。
几次三番过后,何采茵就掌握了诀窍,将郝建文死死拿捏住。
直到如今,终于成为一条趴在她脚边的狗。
“晴姨娘,这就是我要教你的本事,回头我把郝建文叫到这里来,晴姨娘留神看着,看我是如何呵斥辱骂他的,再看看他又是如何甘之如饴的。”
晴姨娘蹙了蹙眉头。
“何大娘子,这……这不大好吧?男人还是得有些男子气概才行,都像郝相公这么软弱无能,那有什么趣儿呢?”
她忽然捂着嘴嘻嘻笑。
“何大娘子,你在大街上走着,看着那些孔武有力的汉子,心里就不痒痒?”
何采茵的眼前就出现了韩越那张脸,忍不住增添了几分羞涩。
晴姨娘哪能看不出何采茵的心思。
她忙缠着何采茵问:“何大娘子,你还真的想着别的男人呀?你快说,这个人是谁?只要你帮了我,我就撮合你们俩,到时候叫你们做一场露水夫妻,可好?”
何采茵的脸越发烫了:“晴姨娘快别这么说,我……我怎会想这种事呢?”
语气里却是半推半就。
晴姨娘笑得很得意,正要说话,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何采茵!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