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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一怔,手心就出了汗。
这孩子这么恨万县丞吗?
万县丞可是这孩子的亲爹呀。
“韩家大娘子,他到底死没死?”
万如意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明明天真无邪,却让春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爹……他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要娶新妇了。
万如意好像很失望。
她轻声地哦了一声。
一低头,眼泪就打在那布满伤痕的手心上。
春妮被吓坏了,忙搂住小姑娘,掏出帕子给万如意擦眼泪。
“万姑娘,到底发生啥事了?你要是信得过我,你跟我说一声,我虽然跟你爹搭不上话,但我跟知县夫人倒还能说上几句话,我请知县夫人为你求情,你爹一定会接你回去的。”
春妮也没想到,当初几个孩子拌嘴,那万县丞会当众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连扇了好几巴掌。
更没想到,转过头,万县丞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了乡下。
这个当爹的,确实狠心。
万如意哭得抽抽噎噎,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住哭了。
春妮怕耽搁三哥儿吃奶,干脆拉着万如意去了东厢房。
万如意一进门,亭儿先坐起来。
她指着万如意叫了一声,可半晌也没认出万如意是谁。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本来就忘性大,今儿个跟别的小孩闹矛盾了,明日就又能在一块玩儿。
亭儿是个豁达的性子,且她又把之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记得万如意。
见着万如意,只是觉得万如意很面熟罢了。
她在草料场养了些日子,变得白白胖胖,衣服也都是好料子,万如意打眼一瞅,也没怎么认出亭儿。
她倒是认识小蝶。
两个小姑娘一般大,此时境遇翻转过来。
一个收拾得干净体面,端坐在炕上,一个身上衣裳邋里邋遢,瘦不拉几,垂着头站在炕边。
这么一对比,好似小蝶才是县丞家的姑娘。
“万姑娘,”春妮招呼她,“你上炕坐。”
又吩咐小蝶:“小蝶,你帮娘招呼一下万姑娘。”
万如意是个很要面子的小姑娘,在小蝶亭儿等人面前,就不肯再掉眼泪。
她脱了鞋,规规矩矩地在炕上坐好,小蝶过来跟她说话,喊她万姑娘,她就谦虚地让小蝶喊她如意。
一开始小蝶还不敢,后来是二哥儿起了头,喊了一声如意姐姐,几个小孩儿才嘻嘻哈哈地说笑起来。
如意慢慢也放开了,虽然眉目之间还是有些傲气的神色,但是与小蝶坐在一起,能轻声细语地说话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小姑娘。
春妮起先还看几个孩子一眼,后来见她们有说有笑,就放心大胆地去喂三哥儿羊奶喝,又让小坠和二丫去收拾了饭菜,先让如意吃,再拿了些点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