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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微怔,王妈妈哭啥哭?
该哭的人是她才对。
她扶着门框定了定心神,把最后那点不满遮掩住,才迈进堂屋,笑着喊了一声王妈妈。
王妈妈身子一震,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抬起头笑道:“家里的姐儿出了何事?”
她的眼眶微红,眼角还有些湿润,想来方才哭得很伤心。
春妮应付了两句,又把话题扯到了钟家姑娘身上。
“妈妈,钟家这位姑娘在车上坐的时间也够久了,请她下来,让我见见吧。”
这便是要收下钟家姑娘的意思。
王妈妈眼圈儿一红,忽然别过头,嗡嗡地吸了吸鼻子。
“大姑娘……你……”
老人家实在是忍不住了,抓着春妮的手,老泪纵横。
“大姑娘,你受委屈了,我们夫人都知道……我们夫人说,你若是不高兴,生气了,就拿钟家姑娘撒气,钟家姑娘不敢说什么的,便是钟家那边,也不敢怪罪。”
“我们夫人还说,要是大姑娘下不去这个手,就把钟家姑娘给她,她来教,必给大姑娘教出一个听话乖顺的妾室来,叫她往后不敢跟大姑娘作对。”
春妮的心软了。
王妈妈一直待她很好,赵夫人对她也真的是当成自家闺女来疼爱,有啥好东西,都叫王妈妈往这里送。
草料场用来当做库房的仓房,有半间都用来堆放赵夫人送来的料子。
就那些衣裳料子,春妮做一辈子的衣裳穿,也穿不完。
她不能因为一个钟家姑娘,就跟赵夫人生分了。
但她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收下,总得问个清楚。
待王妈妈平复了心绪,春妮亲自出门端来一盆温水,打湿了帕子,服侍王妈妈净了手脸,又给王妈妈倒了一杯温茶。
“妈妈,我这个人性子直,有啥说啥,说的不好听了,妈妈也别往心里去,只当是我粗俗不懂事。”
春妮顿了顿。
“我虽然答应要收下这位钟姑娘,但是前因后果,我要问清楚,妈妈,送钟姑娘给韩越为妾室这件事,到底是谁提出来的?是赵大人的意思,还是钟家的意思?亦或者是黄知县的意思?”
“再或者,是钟夫人和赵夫人的意思?”
王妈妈身子一震,忙摆手。
“这怎会是我们夫人和舅夫人的意思呢?我们夫人是真心把大姑娘当成女儿来待的,上回因为那份药膏的事情打了大姑娘一巴掌,我们夫人事后一想起来就落泪。”
“说委屈了大姑娘,说担心大姑娘跟她离了心,往后不跟她好了,直到大姑娘重新登门,我家夫人这颗心才稍稍落了地。”
“至于舅夫人,那就更不可能了,舅夫人自己都不喜欢妾室,我们舅老爷身边干干净净,莫说是妾室了,连通房,都不见一个。”
“钟家把女儿连同杨妈妈一起送过来时,我们舅夫人先前是不知道的,后来半道上知道,立马派了自己的婆子追上来,跟着钟家姑娘一起到了我们府上,把此事的利弊与我家夫人说了。”
“大姑娘,我们舅夫人也为难着呢,此事跟我们夫人和舅夫人没有一点关系,全是他们男人在拿主意,说是这样一来,这边的大相公就跟我们那边彻底绑在一起了。”
果真如此。
春妮冷笑了几声。
男人除了炕头上那点事,再想不到别的上头去。
怎么,笼络一个人,就非得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