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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小厅。
女管家送进来一壶泡好的茶和一碟点心,冲苏婉清点头,退了出去。
落地窗正对着半山夜景,山下是港岛部分万家灯火,远远的能看见海面船灯点点。
电视里,放着港城夜间新闻,但声音调得很低。
苏父苏母在沙发上,有种梦境的感觉。
这一天,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们原来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就像此刻,城市夜景璀璨,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可现在的这种心情,都没去观赏。
苏婉清坐了下来,分别给父母倒了茶,沉默了。
她是知道阿爸阿妈早已知晓送她银手镯的人是黎昱,并且不反对,但她不知道他们不反对的原因。
这几年她在这件事上也细细的想过,今日接到父母,最担心的事就是这个。
按照滇西北的传统思想,父母知道女儿跟着一个已经有未婚妻的人,早该翻天了。
可在95年5月底,阿妈在电话里知道了,一直到现在,从来不问,到了港城也不追问,在机场看见溪儿也不讨厌,今晚餐桌上也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原因。
也确定阿爸阿妈不会反对她跟黎昱。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黎昱太有钱了,在滇西北又根深蒂固,二老不敢得罪。
也许是苏家这几年变化太大,二老觉得这已经是女儿最好的路。
也许是阿爸阿妈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一开始她想不通。
但她清楚自己的父母不是那种为了钱就把女儿推出去的人。
她们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让别人说闲话。
当年堂姐离婚,她们宁可让别人说闲话,也要劝大伯大伯娘别逼堂姐再婚,让堂姐自己找。
这样的父母,不可能因为黎昱有钱有势就接受这种关系。
所以苏婉清偏向于第三种可能,毕竟阿妈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说过要见“那个姑娘”,这分明就是指清禾。
可就是因为这句话,苏婉清心里一直都悬着。
她知道二老猜到了,但不知道不反对的原因在哪里,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见“那个姑娘”。
此刻,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最沉闷的时候。
也是港城重逢后,苏婉清心里最忐忑的时候。
苏父端着这精致的茶杯,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苏母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女儿的手腕上,伸手过去,握着女儿的手,拉过来。
苏婉清知道阿妈想看什么,她没抽手,反而主动抬起来,把袖子往上提,露出银手镯。
袖口拉开,银手镯在灯光下顿时泛着温润的光,素净,戴在苏婉清手腕上,跟她的肤色很匹配。
苏父放下茶杯,屏住呼吸。
苏母把镯子转了一下,仔仔细细地看。
苏父也上前,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脸离得很近,也不知道二老在看什么。
片刻,二老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