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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苏父就先醒了。
他习惯早起,在玉龙的时候,这个点已经坐在炉火边烧水了,整理要过年的东西。
可今天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无论是天花板、柔和壁灯、还是窗外一片很沉的灰蓝色,都那么陌生。
但脑海中全都是清儿昨晚在三楼的那些话,还有老伴后半夜来了后跟他说的那些。
一切都是命,苏家不得不认。
他躺了一会儿才轻轻掀开被子,走向小露台。
一推开门,海风就涌了进来,带着咸湿的暖意,裹着清晨的水汽。
天边还是深蓝色的,海面暗沉沉的,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隐隐约约。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开始翻出一层极淡的橘红色,慢慢变成金色,然后又化为一片淡淡的暖意。
不多久,海面上开始泛起粼粼的光。
太阳从海平面
全部露出来后,整个海面忽然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的镜子。
远处船影也变得清晰了,海鸟贴着水面飞过。
苏父站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这辈子看过无数次日出,但全都是在滇西北的山里、田地里,太阳是从山后面翻过来的,什么时候像这样了,从水底下冒出来?
“……这……太阳从水里出来?”
苏父完全搞不懂了。
有了亮光,苏母也醒了。
人上了点年纪,睡眠就少。
她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眼前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太阳,她手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老苏,你看那边——”
苏父点头,眼睛都没挪开。
苏母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这个地方太好了,海很大,天很亮,看见的像仙境。
还有这房子,别墅,也很大,安静,静得不像是真的。
苏晓峰在二楼。
他是被海鸟叫醒的,昨晚兴奋了一夜,先是给家里大伯打电话,给杜小韬打电话显摆两句,洗澡出来越想越兴奋,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此刻他光着脚丫跑到露台,一看见太阳刚脱离海平面,半个天空都烧成了金色,同样也愣住了。
过了几秒,直接一嗓子喊了出来:
“阿爸!阿妈!……太阳从海里出来了。”
他趴在栏杆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溜圆,嘴里嘟囔着:
“太漂亮了!比电视上好看多了。这海到底有多大?那边那个是什么岛?太阳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父苏母在楼下听见了,想大喊声他别叫喳喳的,但看见安保在院子里巡逻,便没出声,而且也看不见儿子在哪个位置。
楼下,女管家已经带着佣人在准备了。
厨房里飘出点心的香气,花园里有人在洒水,苏父苏母看见这些,那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又来了。
七点半。
苏婉清从三楼下来,她穿着女士深色西装,手里拎着包,头发扎了起来,简助理已在门口等着,安保和车也已经准备好。
她在玄关看见姚管家,问:“我阿爸阿妈起了吗?”
“起了,都在露台看日出。”
苏婉清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二楼和一楼的露台。
苏父苏母站在栏杆边看见女儿今天的打扮跟他们在电视上看见的一样,都愣了一下,苏母还朝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