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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张老师!”武思齐站起来,和小雨一前一后去了东墙。
武思齐干的是搬运的活。
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个子不矮,搬砖、扛钢筋、抬水泥,什么都干。他的脸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但他一声不吭,闷头干活。周驰让他歇一会儿,他摇头:“不累。”
小雨做不了重活,就先整理材料,然后又负责递工具。老王要砖刀,她递砖刀;周驰要水平尺,她递水平尺;李申要铅锤,她递铅锤。她像一只勤快的小鸟,在工地上飞来飞去,哪里需要就出现在哪里。
就连可可这些孩子,在学习完成后也闹着来帮忙。
现在大家都很忙,多半的时间是张姨带着他们认字和学计算。每当张姨说今天的课程结束了。他们四个小朋友就第一时间往工地上跑。
他们被安排在工地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有一堆从沟里挖出来的碎石,大小不一。他们的任务是把碎石按大小分类。以后大的可以用来填路基,中的可以做混凝土骨料,小的可以铺地面。
“孩子们真乖。”老王站在沟旁,看着那边,脸上露出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是我们的未来。”李申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边:“让他们明白,家园要靠双手建设,他们会更加珍惜。”
“补水时间。”钱倩叫喊着,又来给大家送水。
她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张薇薇就安排她负责后勤保障。
植物园的水,就算经过多重沉淀、过滤、净化,也不准直接饮用。每天上午和下午,她都会烧两大锅开水,放凉到合适的温度。再提着两个大水壶,从厨房走到工地。
她记下了每个人的喝水习惯。
李申喝凉水,周驰喜欢喝温的。老王要喝滚烫的,加入他树叶一样的老鹰茶,他说这样解乏。刘大勇喝什么都行,但量大,一次能喝一整壶。吴顺喜欢在水里加一点盐,说是出汗多要补盐。
每次送水的时候,钱倩不需要问,直接把对应的水递到对应的人手里。
她寡言,不怎么说话。递水的时候只是点一下头,有时候连头都不点,放下就走。但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她对每个人的习惯偏好,一次都没搞错过。
有一天下午,周驰接过温水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看着钱倩的背影,对旁边的李申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比很多人还细心。”
李申看了看她。
钱倩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但眼窝还是深陷的。好在眼神里没有以前的嘲讽和麻木,只有一种平静和专注,更多的是必须做好的事情的光芒。
“其实她挺能干的。”李申小说给周驰说:“她受过苦,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东墙的施工持续了十四天。
拆旧顶,挖地基,浇筑基础,立钢管柱,焊接圈梁,安装钢板,填芯,压顶,安装顶部双层铁丝网。
现在终于完工了。
李申站在东墙脚下,仰头看着那道新墙。
墙高从两米五加到了三米五,厚度整整宽了一倍。墙体是灰色的,钢板的外皮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顶上有铁丝网,内层是普通的铁丝网,外层是带刺的刀片铁丝网,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的声响。
墙根外面,是一条新挖的排水沟,沟底向外倾斜,起着引导水流和让尸体滑落的作用。沟的外沿,堆着从沟里挖出来的土,夯实,形成一道矮矮的、向外倾斜的坡。
这道沟后期会加深加宽,等大家有余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