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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城北的探子?
李申脸上没动,心里头像是让人在围墙外冻土上凿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手,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从头说。慢慢说。”肺腑里都是冷气,他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刘敏说了。
她说得很慢,很稳,像在念一份她自己写了很多遍的底稿。
灾变后她一直艰难求生,后来进了体育馆。那时的体育馆还很好,是真的想着构建一个避难所。廖俊是后来进去的,原先当保安,到了城北后他就给当门岗。
两个人在馆里都算“有用的人”。
后来体育馆越来越强,也慢慢开始变味。
刘敏擦了把眼泪,声音抖得不成调:“后来那边说植物园这边发展得快,让我们......让我们混进来,摸情况,等机会里应外合。”
“那小满......”李申不敢相信这孩子也是。
“孩子不知道。”刘敏赶紧说,眼泪掉得更凶:“小满这孩子很难的。我们收养他的时候正好是小满,就叫了他这个名字,后来他说他喜欢,就一直这么叫......我们带着小满,临时成了一家子。在体育馆也方便一点。”
“孩子啥都不知道。真的。”廖俊埋着头,声音闷闷的:“他就以为我们换到了植物园来生活。”
“上头挑外派的人,挑的就是这样的。”刘敏继续说:“觉得我们......看着像普通幸存者。本来他们是想扣下小满,但是他确实为我们捡的孩子,又加上我说带着孩子,凑成一家,更像逃难的模样,谁看着都不设防。”
“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廖俊接过去:“他只知道到了植物园,生活有了希望。他说特别喜欢张明老师,要多学习,以后要消灭行尸,为亲生父母报仇。”
李申闭了闭眼。
查了这么久,居然这一家是探子......
“那为什么...... ”李申睁开眼,声音很沉:“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最近查得紧。”廖俊抬起头,脸上都是愧疚:“前两个探子被揪出来的时候,我们俩都怕。怕哪天查到我们头上。”
“而且已经知道了......”刘敏吸了吸鼻子:“城北要打来了,我们......心里不安。”
“我们......”刘敏拼命的控制着情绪,让话语稳一点:“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才接的这差事。以前就是普通人,根本做不来间谍......”
她声音又低了一点:“来了这儿,有吃有穿,连孩子都能照顾,大家...... 大家都像一家人。”
“时间长了,我们......我们早就把这儿当家了。”
“从来没给那边传过消息。”廖俊赶紧接话:“真的!一次都没有。”
“你们任务不就是传消息吗?怎么没传过?”李申看了过去。
“刚进来的时候,管得严,我们也摸不清情况,不敢瞎传。后来......后来熟了,觉得这儿挺好的,就......就更不想传了。”
李申脑海里想法转得飞快,快得发疼。
刘敏管的不算多,但该知道的信息都是知道的。廖俊之前是苦力,后来上墙巡逻,又经常出外勤,要传点东西很容易。特别是跟赵越出去打过那一仗,他要是递了,赵越他们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么容易就反到我们这边来了?一点消息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