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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立涛。”李申反应过来打断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嗯?”史立涛吃痛,有点咧嘴。
“你明天就去城北,找马队长,问他那儿演不演电影。”
史立涛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李申看着他:“咱们就吃点好的,抽根烟,你张嘴就是死啊活的,让人不安生。”
史立涛不吭声了。
“去吃饭。如果没事就多干活,少说话。”
史立涛低着头走了。
李申知道他也是太紧张,这园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城北要来了?可日子还得过,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得交给大家了。
同一片夜色底下,城北体育馆,还没睡。
体育馆里的灯,比平时亮得多。从傍晚开始,伙房那边就一直没停火。
两口大锅架在看台西头那间小屋里,灶膛里的火映得整面墙通红。掌勺的师傅带着两个帮工,从下午就围在锅边,这会儿正把最后一锅饭从灶上端下来。
今晚的饭,是干的。
不是平日那种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是实实在在的杂面干饭,掺了玉米碴子,锅里撒了盐,又切了一把咸菜丁进去。
饭盛在大木盆里,冒着热气,堆得冒尖。掌勺师傅拿饭铲子翻了两下,让热气散开,然后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好了!开饭!”
消息传得快。不到一会儿,食堂那边就排起了队。
有人端着碗,低声念叨了一句:“战前加餐。”没人接他的话,可这几个字,就这么在队伍里传开了。
传到最后,人人都知道,今晚这顿饭,是给明天要去打仗的人吃的。
队伍比平时长。
今晚整个体育馆的人几乎都来了,连那些明天不走的人都在排队。每人一只碗,从木盆前头过,一铲子下去,压实,扣进碗里,碗口冒了尖。
排头的人端着碗,有点发呆。
这段时间,这碗里从来没满过。他低头看着那尖尖的一碗饭,热气扑在脸上,半天没动。
“吃啊。”他旁边的人说了声:“不吃凉了。”
他端起碗,走到一边,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吃得极慢,像知道或许再也吃不到了一样。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用指头把碗沿上沾的米粒抿进嘴里。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铲子碰着木盆的声音,和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马队长没在这边,他去了东面,那边是武装队的营房和军械库。
军械库的门是双层的,外面一层铁门,里面一层木门,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看门的一个队员见他来,把锁打开,侧身让进去。屋里一股枪油味,混着冷铁的味道。
靠墙一排架子上码着长短不一的枪。
那201机枪格外显眼,擦得锃亮,枪管上抹着薄薄一层油。步枪分两排,八一杠、五六半这种老型号在一边,新的191、95在另一边。剩下的各种杂牌,猎枪、土造的、压缩气的林林总总、长短不齐,堆在一个木架上。
墙角还有两具89式掷弹筒和120火箭筒,那是马队长有信心拿下植物园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