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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场叛乱,众人心神俱疲,简单地用了些粥饭便各自散了。
几人里,如兰被王大娘子拽着回了葳蕤轩,一路上还在嘟囔着要去看盛长权换药,结果被王大娘子一巴掌给拍在后脑勺上,人就老实了。
而明兰则是回了暮苍斋,只是临走时回头看了盛长权一眼,嘴唇动了动,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对此,盛长权也是笑着点头回应。
他读懂了自家阿姐的意思——照顾好自己,旁的都不打紧。
……
寿安堂里,眼下就只剩下三个人。
盛老太太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脸上满是疲倦,但却强自撑着,她需要听清楚眼下的光景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没办法,盛家眼下还离不了她。
毕竟,盛紘做事没有问题,但在一些大方针上还是看不透,做不到把握全局。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不禁看了眼跟前的小孙子,觉得盛家除了长柏外,恐怕就是他可以做到这一步了。
盛家有两位麒麟子,倒也算是家门有幸了。
下首,盛紘坐在她左手边,手里端着盏早已凉透的茶,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好一阵,一个字也没说。
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从通判做到侍郎,自认为见惯了风浪,可今夜这场风浪大到了他连边都摸不着。
他引以为傲的谨慎,他奉行了大半辈子的“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在这天塌地陷的一夜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盛长权坐在老太太右手边,已经洗漱过,换了身干净的竹青色直裰,左臂的伤口重新上了太医的金疮药,用细白布妥帖地缠好。
他面容平静,像是方才只是出门办了一趟寻常差事般。
“长权,你把外头的事,再与我说一遍。”
盛紘终于放下茶盏,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余悸。
“是,父亲。”
盛长权抿了口热茶,从头说起,道:“儿子安顿好府里之后,带着盛悍他们去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
盛紘手里的茶盏差点滑出去,急急道:“你去英国公府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儿子就是在盛府周边转了一圈,处理些个趁乱打劫的地痞,最多再跟城防营的巡兵打个招呼。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个平日里最是沉稳的儿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出去。
“那时候叛军正在攻宫城,城里的地痞无赖趁乱打砸抢烧,积庆坊都烧了半条街。
儿子恰巧在道上遇上了皇城司的顾千帆,从他口中知道了,禁军左营、右营都被反王收买,只有中营还在官家手里,只是兖王提前伪造了调令,以‘协防运河堤防’为名把中营调出了城。
三营轮值的宫城防务,一夜间就变成了两营装死、一营不在的局面,所以兖王才能长驱直入。”
盛紘听得出神,这些事他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