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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的速度不算慢，拳风带着一股短促的破空声，围观的几个懂一点拳脚的人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但罗飞的身体往左偏了大概十五厘米，不多不少，刚好让戴维的拳头从他的夹克右侧擦过去，拳风带起了夹克的一角，但连面料都没碰到。

戴维的第一拳落空之后没有收力，顺势接了一记右手的上勾拳。

这一拳的目标本来是罗飞的下巴，但罗飞在右拳到达之前把下巴往后收了大概十厘米，戴维的拳头打在了空气里，从罗飞下巴前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划了过去。

两拳不中，戴维的节奏加快了一些。左直拳、右直拳、左摆拳，三连击的衔接很流畅，拳路也很清晰，每一拳都带着分量。

但罗飞的身体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戴维的拳头到哪边他就往相反的方向飘开。

左直拳过来的时候他往右偏，右直拳过来的时候他往左闪，左摆拳横扫过来的时候他身子一矮，拳头从他头顶上方擦过，他蹲下来的同时还不忘把手插回夹克口袋里。

“哦呦！”

花衬衫大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感叹，“跟拍电影一样！”

围观的人群骚动了起来，有人开始起哄，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了，还有一个年轻人干脆开起了直播，对着手机屏幕说：“兄弟们快来看，唐人街有人打架，不对，有人在躲拳，这人跟泥鳅一样滑！”

戴维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他连打了五六拳全部落空之后，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对面这个人从头到尾连手都没抬起来过，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每次等他的拳头快打到了才动一下，然后每一次都刚好躲过去。

这种避开不是靠速度来碾压的，而是像在等他把拳头递过来，然后再从容地侧开身体。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完全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他出拳的意图都能提前预判。

戴维咬了咬牙，把攻击模式从拳击切换成了综合格斗。他的右腿猛地扫出去，是一记低扫踢，目标是罗飞的小腿外侧。

这一脚的路线很隐蔽，发动之前没有明显的预兆，围观的几个练家子都忍不住点了一下头。

但罗飞的小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戴维的脚背扫过来之前就已经抬起来了几寸，戴维的扫踢从罗飞的脚底擦过，踢了个空。

戴维借着扫踢的惯性顺势转身，左腿紧跟着一记中段横扫，目标从小腿换到了腰部。

这一脚如果踢实了能把普通人的肋骨踢折，但罗飞的下半身往后退了半步，上半身纹丝不动，戴维的脚尖在罗飞夹克前面一厘米的位置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两脚全空，戴维的呼吸明显重了。但他没有停，而是把整个攻击序列往更高强度推进。

直拳、摆拳、上勾拳、低扫、中扫、膝撞——拳脚组合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每一下都打得很卖力，拳脚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

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漂亮”，但这句话刚喊出口就发现不对——戴维打得很漂亮，但罗飞躲得更漂亮。

罗飞在戴维的攻击网里穿行，身体的移动幅度始终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他的上半身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每次戴维的拳脚快要碰到他的时候，那根线就轻轻把他往反方向拉一下。

左拳来了往右闪，右拳来了往左偏，膝盖顶过来的时候肚子往后一收，腿扫过来的时候脚一抬。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戴维攻击链条的空隙里，像是一个提前看到了拳路的谱子在按谱躲招。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变过，甚至连黑框眼镜都没从鼻梁上滑下来。

戴维打到了第三十秒左右的时候，他的拳速已经开始下降了。

第一波爆发性进攻消耗了大量的体能，连续的高强度组合拳和踢腿让他的肌肉开始堆积乳酸，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慢一点点，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粗重。

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挂在睫毛上，他来不及擦，只能用力眨眼把汗水挤出去。

但罗飞的手指勾了一勾。

就一个动作，左右手的食指交替勾了一下，对着戴维轻轻地弯了弯。这个动作的挑衅意味强烈到围观的每一个人都看懂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笑声。

花衬衫大妈拍着大腿喊“有意思有意思”，旁边一个老大爷乐呵呵地说“这小子贱兮兮的”。

戴维的血压在看到这个勾手动作的瞬间直接爆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得更厉害了，鼻孔张得能塞进两颗花生米。他咬着牙冲上去，对着罗飞就是一轮新的猛攻。

这次的攻击比刚才更猛，因为他把所有的理智都扔到了脑后，出拳完全不考虑留力和防御，每一拳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直拳抡过去的时候他自己的肩膀都跟着往前冲了一截，摆拳扫过去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旋转，动作幅度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

罗飞继续躲。他看戴维乱了节奏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台转速过高的发动机开始冒烟，每一个动作都还带着力量，但精准度和协调性已经开始全面下滑。

刚才戴维的拳陆陆续续还能擦到他衣服的边，现在的拳连空气都打不准了。

一分多钟过去了，围观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他们俩是不是在演戏”。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外国小伙子打不到人怎么还在打”，旁边一个人接话说“你看大夏那个连手都没抬，全程就在躲，这要是真打架还能光躲不还手？”

又有人插了一句——“肯定是在拍搞笑视频，等着看吧，一会儿肯定有广告植入。”

戴维的进攻持续到一分半钟的时候，已经明显不行了。他的嘴巴张得很大，拼命地喘气，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上下起伏。

每一次出拳的时候都能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那是体能已经接近极限的信号。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前胸和后背上各出现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贴在皮肤上勒出了肌肉的轮廓。他的头发全湿了，支棱着的发梢贴在头皮上，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