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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音还未落,灼热至极的气息已经直冲天地,滚滚的黑暗笼罩四方,他身上的白色羽衣好像是火焰所焚去的一层白雾,露出底下舞动的墨袍。
缘果一点一点抬起头来,仰视着他身后冲天而起的道道雷光,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魏……魏主?’
他缘果的确是第一次闯关,可他早就听说了那犯人的种种行径,不说多加提防,却也是铭记在心,莫敢或忘!
‘不是说金眸么.……不是说.……天光灼灼么.……’
滚滚的炽感热已经顺着身躯冲上脸颊,对方明明没有看他,死亡的危机却已经在心头笼罩,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他只能呆呆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望着远方,缘果如同琉璃打造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远方的景象。
黑暗的另一端,一位灰衣的老尼姑已经站在了山中。
这灼热的狂风滚滚,让那一件长衣在她身上飘动变化,显现出干瘦的身躯,那一双总是平静甚至不屑的瞳孔中充斥着强烈的别样情绪。
愤怒。
彻骨、冰冷的愤怒。
绿果看出来了。
不是冲这位魏王去的,是直勾勾冲自己来的!
‘天杀的!’
逍律居扉飞鼠口,不过问世俗,可作为释道的修士,当然可以在她麾下避难,前来的诸位摩诃之中,有几个不顶着她的名号的!
‘逍律前辈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独今日落在我头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绿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白麒麟……原先传闻是在闭关……那如今是出关了,原本就是大真人,如今又是什么境界.……’
神通巅峰!
还是诸法诸道之中,最以气象昭著压人的明阳圆满!
他悚然明悟。
道律根本没有前来看他,这八世摩诃一直静坐飞鼠口修行……
‘是这位犍王的一念杀机。’
身为明阳圆满的白麒麟,仅仅是杀机毕露的警告,便惊醒了对面山头上的道律,以至于魂飞魄散,不顾一切赶来此地!
可他的醒悟太晚太晚,仅仅是一念之间,那干瘦的老尼姑已经到了他身前,身后则传来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
‘有防之事,本王还未与你计较……’
这声音飘散,缘果看见眼前老尼姑的眼皮微微一跳,那冰冷愤怒的神色底下似乎闪过一点不安,紧接着,那干瘦如麻杆的手掌就已经锁在了他的咽喉间。
‘喀嚓.……’
缘果的头颅被摘了下来。
他并没有反抗,面对一位坐镇飞鼠口百年的八世摩诃,一位明阳圆满的人间麒麟,纵观诸江九州,斗争千年,有几个
人被置身于如此境地.……他缘果简直立在人间炼狱之中,岂敢有反抗的念头!
而老尼姑只是捧着他的头颅,有些生涩地低下头,唇齿间像是有森然的笑意:
“恭喜.……魏王……”
这位桀骜不驯的八世摩诃,时隔数年,再一次面对他时,只能面色复杂的望着那闪烁的帝光,竟然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缓缓低下了头。
老尼姑幽幽地道:
“这妖人借我飞鼠口名号出手,贫道定叫他粉身碎骨,永生不得超脱而亡……”
一双枯瘦的手捧着这枚头颅,随着一句又一句话落下,恐怖的金色火焰开始在那洁白的面皮上跳动,凄然的惨嚎从唇齿之间迸发出来:
“饶命.……大人饶命……”
他声音在一声惨嚎之后,迅速的归为微弱,性命被剥离而出,环绕着这尼姑的手掌飞翔,不断受着各色火焰的烘烤。
今释折磨人的手段一向是最高的,哪怕这位道律摩诃是古修投来,多年在山中清修,道统颇正,此刻显露出来的手段也是万分毒辣。
天光之中的魏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短短一瞬,道律双手合十,道:
“飞鼠口仰人鼻息,受法界、慈悲钳制多年.……而今……愿奉魏武功。”
道律的道行在北方释修中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当年的缘喜纵是有法相加持,也不过是与她伯仲之间,正是这般性命的感应,让她一瞬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恐怖。
‘当年.……在那常郡之上,他只是借了神通,就能打得诸位大真人亡不旋踵,四散奔逃,如今……他已经是彻底圆满的五通。’
而「天下明」虽然没有「至命除」那样并火杀伐无上之道的大神妙,却是镇压人间的天朝之主的功绩,如今落到阴明圆满的他手里,只会更胜一筹.……
‘若是斗起来……我绝对会陨落……飞鼠口也不会有任何一个门人能生还……’
更何况,为什么要斗呢?她道律在山中清修,大多迫于两相的交锋,要受各道法相的命令,自北燕大败以来,慈悲退沉默,法界又被那明王折腾的鸡犬不宁,这些声音便一扫而空!
道律几百年来难得清静,恨不得大笑出声!
而在这席卷而来的火焰与黑暗中,这位魏王仅仅迈步向前,踏出的这一步,便让死亡的浓熏威胁倾倒过去,好像汪洋大海,要将眼前的人淹没。
你飞鼠口倒梁庙是少有的正道清修,本王放你等一马。
李周凝的声音响彻,让眼前的老尼姑终于微微松下一口气,弯腰想要拜谢,可男子吩咐道:
飞鼠口越过二关便是代国,你替我去一趟。
道律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暗动。
当今北方,神通圆满的修士屈指可数,除了在燕都闭关修行的慕容尾殿,便只有常在代国镇守的大真人…拓跋岐天!
她虽然八世修为,有缭法加持,可要主动前去代国,面对这位不知神通圆满多久的大真人,仍然有几分危及生死的可能,于是低语道:
贫尼一定竭力抵御…
不必!
眼前的男子摇头,他嘴角有了一点笑容,道:
“你去同拓跋暐天说…本王将灭北燕,给他三日时间,若是心忧唇亡齿寒,自可东来…”
“当然,他拓跋暐天倘若敢来。”
他面上的笑容淡了,静静地望着远方:
“下一个…就是他的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