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周巍问罢了这旧事,已把浊杀陵的另一位债主给寻清了,只是面上不动,且先按下来了,乘着风落到这城里去。
在这城池之中,还有两尊巨像耸立。
此二像通体青黄,有万分古意,不见有什么威能,倒是上下的光彩玄妙不凡,隐约透露着些紫电雷光,来历久远。
‘镇漠玄煞铜像。’
当今之世神道几乎断绝,想要再修是难之又难,李乌梢是借了素德一道灵宝威能,尚且只能算作鬼怪,李遂宁推动了天下风云、慕容允繁为半个北方之主,也不过混了个堪比紫府的实力…
而这二尊玄像,倒有些神异,虞息心仔细研究了上方的光彩,便道:
“有『身夔』的影子。”
他道:
“『身夔』之道上古时是太叔匡夷的道统,有武道法身,又御光明雷霆,有清平天下,振奋诸炁的意象,独清邃二炁可御,在百艺之中主玄像泥偶、金刚偃术。”
“可这道统一向传承稀少,难以入门,曾为世尊天无惕得余,便与释道相亲,自赵昭武皇帝陨落,『身夔』之道坠陨,不复显现人间…此像有释道金刚之身,方才留存。”
李周巍亦看出来了,他轻轻敲击了两下这玄像的甲衣,发出咚咚的巨响,便道:
“确是古代的兜玄之物,被释道得去,取走了其中精华,又改作释道金刚之身来用…”
他估量道:
“在古代…此物应当有紫府后期的实力了。”
可提起『身夔』,李周巍便记起当年在湖上大黎山间的问话了,疑道:
“我听闻…『身夔』一道,与修士法躯相干,可有此事?”
虞息心听了这话,沉吟一阵,答道:
“禀王上,确有此事,这便指【法身】了——【法身】一词,古义与今义相悖,与身神通完全不同,古代是真有法身这类术法要去修的,还要用上大量的资粮,好似半器半术,一如魏王的那魔焰法身…一旦斗法显化,便能高入云端,如同神灵。”
他叹道:
“我通读古代经典,常常有修士寻找某种灵液灵物,将其炼入法身之中,平时不显,可一旦斗法显化,便有种种妙处。”
“而【法身】一术,根基多在『身夔』,或者说『身夔』主导的就是此道,一朝隐匿,种种道法瞬时失了根基,魏王这道法身根基在邃炁,方能保存。”
李周巍道:
“这倒是大事。”
虞息心点头,叹道:
“如何不是,诸门诸道之中,有道亦有术,三阴三阳乃是天地本真,无论显隐都不会影响大部分修士的修行,可部分五德就能影响到符箓、炼器等道,至于并古法,离道越远,就离术更近,往往影响的是一脉术艺的兴亡。”
:
“自上元真君成道,『玉真』大兴,刻录在玉石上的符箓便大行其道,数量繁多,渐渐成了气候,记录性命的命玉则越来越灵验,便是此理了!”
“两百年前,我道统之中多用魂灯记性命,要用灵物引燃,损耗甚多,近一百年来已渐渐改为玉石,仙道卓然之风,往往由洞天引领,恐怕不出二百年,这些法门从洞天中往外传去,天下人也就废弃魂灯纪命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道:
“道术之物,各道理念不同,【凌沅】卖弄了。”
李周巍自然知道他的忌讳,虞息心出身青玄,自然奉尊阴阳观,可所谓【三阴三阳乃是天地本真】这种话,在自家道统里说一说无妨,在当世当然是不方便多说的,倘若被人听了去,未免有些麻烦。
李周巍自己就修『明阳』,岂会同他计较?拍了拍身旁的巨象,道:
“凌沅以为,此物应当如何处置?”
虞息心道:
“当废去才是。”
他道:
“此物被释道所改,已经失了变化大小的神通,偏偏又要脚踏实地,牵连地脉,不过是紫府的威能,但凡牵出去,地动山摇,成片成片地危害百姓,也只有这慈悲道舍得四处去用。”
李周巍赞许点头,道:
“废了此物也好,以防后世有心之人复用,争斗难休,却又祸害不知几万人。”
虞息心为难道:
“可这东西硬如九天玄铁,也难处置。”
可眼前的魏王负起手来,转过身,看向风沙滚滚的远方,似笑非笑地道:
“自有处置的人来了。”
虞息心抬起头,远眺西方,果然看到远方黑云压压,飞沙走石,暗成一片,狂风席卷,黄沙飞扬之中,正有一点点白色立在天地之间。
这一点色彩太过渺小,好似是这黄昏中的一点白色灯火,如光如火般跳动着,可下一刻,那光彩就已经闪闪的到身前了。
却是一位青年。
此人身着白衣,长发披散,双眼璀璨如星,俊朗万分,双手空空,只在身后背了一把长剑,朴素无华。
虞息心亦是飘摇出尘的仙道,又修了紫炁,身姿在北方也是一等一,可在此人面前竟低了一筹,这位凌沅真人一下把来人给认出来了,于是眼中复杂,后退一步,低眉道:
“原来是拓跋道友。”
来人正是代王,拓跋岐天!
李周巍派人过来,与他约定在这大漠之上,解羽地之前决战,算算脚程时间,倘若他得到消息立刻从代国出发,也正是这个时候!
:
而白衣青年在天地中飘飘的立着,站在城头上,笑道:
“见过魏王。”
李周巍那久久负在身后,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手终于松开了,环抱在胸前,眼中闪烁出几分战意熊熊般的光,道:
“早闻威名!”
此时此刻,虞息心已经明白过来,他深行一礼,匆匆退下去,开始调动驱离这四周的部族与修士,而青年却笑道:
“我代郡之众,谢过魏王恩情。”
若是远究前缘,拓跋氏与他李周巍虽算不上是血海冤仇,却也是多交仇怨——拓跋赐一度领命侵入湖上不说,当时李周巍被良鞠师逼的不得不以险招御敌,拓跋岐野可是无故南下,千里前来相阻!
虽然拓跋岐野最后也是害得自家丢了法身,数百年修行险些功亏一篑,可怨仇从来都不是一句自作自受就能抹得清的…
在拓跋岐天看来,李周巍完全可以亲身君临代地,将整个代国给倾覆,当场将他与拓跋岐野斩杀在盛乐之下,却两次派使者相邀别处斗法,显然是留情了。
听了这话,李周巍只是摇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