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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蕾拉到底怎么学会那么多语言。”索菲的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蕾拉紧绷的侧脸上,“答案不在军校里,而在十三区的烂泥里。”
机舱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温克尔放下手中的战术地图,巴尔托罗停止擦拭军刀,连一向桀骜的莫妮卡都坐直了身体。他们都知道“十三区”这个名字——帝国档案里标记为高危疫区的贫民窟,是帝国统治时期连警察都不愿踏足的“法外之地”。
“那时候她才十九岁。”索菲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刚从医学院退学,我因为魁北克口音被学校嘲笑‘没教养’,于是我们俩揣着伪造的行医执照,租了间漏雨的阁楼,挂了块用木板拼的牌子——‘免费诊疗’。”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场景:狭窄的巷子里堆满垃圾,污水在石板缝里汇成黑色的小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追着野狗跑,咳嗽声和呻吟声从每扇破窗户里漏出来。
“第一天出诊,就遇到个发高烧的意大利女人。”索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怀里抱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用方言求我们救救他。蕾拉翻遍药箱,只找到了半支过期的抗生素,我们只能给孩子喂盐水。那孩子最后还是没挺过来,他妈抓着我们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用意大利语哭喊‘我的小天使’……”
当听到‘我的小天使’时蕾拉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没看索菲,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的云层,像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噩梦。
“最让我忘不了的,是那个老雅克。”索菲的声音发颤,“他是十三区的老锁匠,独居,一条腿有残疾。有天晚上他敲我们门,说医生,能帮我看看我孙子吗?他不肯吃东西’。我们跟着去了,推开他家那扇用破木板钉的门,就看见个五岁的小男孩缩在墙角,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机舱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温克尔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想起自己刚参军时,在帝国的难民营里见过的类似场景——饥饿和绝望能把人变成野兽,毕竟她就来自“小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