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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南疆仙人呢?就我们四个。”
青草漫长没过小腿,因草叶太长,茎秆支撑不住,垂倒在地,变成歪七扭八的一团,黑色的阴影笼罩,草面上左右挪动。
“干嘛?四个人不够?”
“问问,对了阿水,南疆仙人怎么没一块来?不是听说祂也喜欢钓鱼么?咱们都来鹿沧江,东道主不出来露个面?忒不给你面子了吧?”
看本书,?
“你那么关心南疆仙人做什么?嫌贫爱富,准备另投师门?”
“放屁,胡说八道隔这,我是师门忠臣!可那是仙人啊、熔炉!能带着一块钓鱼,多威风,多是一件美事。”
“特么,我一个化虹,天地的代行者、宇宙的终极答案、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好端端杵在这,你去稀罕一个熔炉?什么道理?”
“认识你都多少年,没有十八也有二十,化虹了没那种感觉啊,没劲,印象里还是南疆仙,北庭仙这样的有格调、稀罕,以前听都没听过。”
“欠!”
“对对对,你化虹你最大————”
“哈哈哈,你们师兄弟关系真好啊。”
银丝线划破空气,弧度拐角摇曳出闪光,没入水中。
四个人影高低错落,坐在河畔,共同垂竿,龙人高大,像一个大人带三个孩童。
獭獭开手持厨刀,双爪抱臂,时刻待命;小江獭扑抓蝴蝶,骨碌碌滚下斜坡;大河狸头顶荷叶,冒波泡凉水。
龙游、徐岳龙、梁渠、徐子帅四人钓鱼:杨东雄、老和尚、越王几位围炉煮茶:许氏、龙夕惕、龙娥英等人制作糕点,商议着一月后的婚礼。
树干上的山蛭、虫蚁似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开,直好似有大圣化出个安身法,只得清风徐来,暑气全消。
凉亭内,龙娥英跪坐沏茶,不自在地转动脚踝。
每每觉察许氏、龙夕惕视线投来,不管有没有,脑海里总不自觉拐到昨日方才结束的荒唐事上,好似大家若有若无都在笑她,尴尬地蜷缩脚趾,来回画圈。
“正经的。”徐子帅撞一下梁渠肩膀。
“不知道啊,熔炉觉察不到化虹,估计没发觉到我们吧,不对,大师和娥英也来了。”梁渠想了想,觉得不对,哪怕觉察不到自己,这两位的“河中石”也相当明显,“哦,忙南疆的发展计划呢吧?”
“发展计划?”
“对,上次我稍稍讲了点东西,南疆仙估摸着着急施展呢————”梁渠猛拍大腿。
自从上次上课点拨,大顺、南疆、北庭全开始全面动员起来,生怕谁落后一步。
北庭大汗的“河中石”更是夸张,到处跑,同娥英荒唐的四十天里没关注,全身心投入,起码这两天看到的,“河中石”十二时辰不停,圣皇、土司那边好歹能歇一歇。
“没错。”徐岳龙点头附和,“我这边听闻人说,北庭的武馆都快建成了,效仿大顺,武圣担任山长,宗师亲自搬砖,采用三个学年制,入四关能接着进入第二个学年。”
“原来如此,难怪没来————”
梁渠恍然,估摸着是北庭仙马上要睡觉,开始压力汗王,压力北庭武圣,他摩挲下巴,“等等,北庭的顺序不太对啊,配套的产业链都没出来,应该先发展对应产业,不然没有循环,生产力得不到兑现,后续的培养成本全要自己出,靠————哦,对的对的,是该如此,北庭状况不同。”
“什么意思?”徐岳龙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梁渠的话。
梁渠甩一甩鱼竿:“三大势力里,唯独北庭仙快要沉睡,前期试点,成本无需担忧,可后期铺张,势必向修行者收税,一旦北庭仙沉睡,由下而上的倒逼,汗王未必能扛住。”
“北庭仙是沉睡,不是死了,能扛不住?”龙游纳闷。
梁渠摇摇头:“两码事,都是要交,交给谁不是交?夭龙寿八百,估摸汗王吃了天地精华,勉强一千,汗王已经多少岁?指望拿到我的神位传承延寿吗?可成神也不能干涉凡间。
北庭仙再苏醒,后头哪还有汗王的事?早换了人间几代人。期间不把事情定下来,说不准闹出个什么大动乱,甚至若是大顺、南疆搞点事,几乎必然。
本身沉睡已经是慢人一步,若是再出个百年,数百年动乱,谱系几乎便没有北庭仙的事————”
“我们不是在聊南疆仙吗?怎么扯到北庭去了?”龙游靠过来。
“————来了来了。”
问话的是徐子帅,打断的还是徐子帅。
凉亭内,凉亭外,所有人精神一凛,齐刷刷转头,注视起伏的鱼漂。
许氏挺直腰背,目光挪开,龙娥英松一口气。
獭獭开拔出利刃,划动空气,弯腰屈膝,跃跃欲试。
它要给天神表演,三刀一条鱼。
是做水煮好还是搞清蒸,又或者最拿爪的烤鱼?
“哗啦!”
银光进溅,每一滴水珠在阳光照耀下焕发金光————
“啪嗒!”
一声软绵绵的落地。
粗壮的水藻跳出水面。
河水渗入土壤,孔隙中冒两点气泡。
静默。
土坡上滚落的小江獭蹬踹空气,满地打滚,觉察氛围突然安静,擡起头,望见钩上水藻,哈哈大笑,拍动膝盖,当着大家的面,跌跌撞撞跑到水藻旁,拾起盖在自己爪子上,甩动小臂上下扑棱,假装大鱼。
许氏掩面作笑。
杨东雄、越王哈哈大笑。
“小小江獭,安敢孩视于我!”
徐子帅恼羞成怒,砸下鱼竿。
小江獭吓一跳,丢下水藻,匆匆跑开,獭獭开上前两步,刀尖戳中叶片,不屑丢出。
老和尚双手合十,浅笑:“施主有好生之德,做上一道拌水藻,未尝不可。”
徐子帅脸色又红又燥,都不知老和尚是不是在阴阳,原地转了两圈:“都钓半个时辰了,哪有鱼!肯定位置没选对!”
“位置没选对?”
徐岳龙本跟着一块笑,闻听此言,勃然大怒,“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钓过的鱼,比你见过的都多,我钓鱼的时间,比你练武的时间都长!
知道什么是春钓滩、夏钓潭、秋钓阴、冬钓暖吗!知道什么是鱼讯语言,调四钓二,一钩触底一钩轻离底吗?”
紧接着便是什么难懂的话,什么“三分钓技七分饵”,“螺鲤配九”,“春用腥,夏用淡,秋季要带甜,冬天要加虾粉”之类。
徐子帅听不懂,但真让徐岳龙的架势给唬住。
堂堂河泊所首脑高论,难不成真是自己没有钓鱼的天赋?
最边上柯文彬、项方素、冉仲轼涨红了脸,竭力憋住笑声。
徐岳龙信誓旦旦:“你看这支漂,调四钓二,一钩触底、一钩轻离底,鲫鱼的标准调法。
要遇见走水,就得钓跑;鱼口轻,就得调灵。所谓灵钝相宜,张弛有度,这中间的分寸,没有二十年,能练出来?分明是你技术没到位。”
不明觉厉。
龙游正色。
他不是没钓过鱼,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性,不用修为,不去感知,如此钓上来才有巨大的惊喜,他也喜欢钓鱼,少时常同伙伴垂钓,满载而归时,成就感巨大。
只是龙君失踪后,很少如此娱乐,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门道,紧忙一五一十地记忆起来。
“哗啦!”
水面忽有波纹,鱼漂再动。
“又有了!”
梁渠手指,一声呼喊,再次拉住众人目光。
徐岳龙目光锃亮,当即仰天大笑:“来得好,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巨物!今天这里二十个人,我只一条,让所有人吃饱!徐子帅,你给我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钓术。”
“快拉啊!”龙游催促。
“不急,新手最大的毛病是见漂动就提,其实要分顿口、黑漂、顶漂。像刚才这种下顿,要等第二下或者第三下再提,早了容易空竿,晚了鱼吐钩,看我给你们拉个大的!就是现在!”
气沉丹田,沉肩坠肘。
钓竿对面似有大妖徐岳龙一声低喝。
“哗啦!”
银光进溅!
阳光透照,每一滴水珠都在半空中闪着光亮————
“啪嗒!”
空气忽然安静。
“咔嚓!”
弯腰曲膝的獭獭开站直身体,再度收刀入鞘,双爪抱臂,四十五度仰头望天,风吹发毛。
寂寞沙洲冷。
莫非今日,没有它值得出刀的对手么?
“噗!”
水泡冒出,大河狸头顶荷叶,晃晃悠悠河面飘过。
小江獭笑得直不起腰,满地乱爬,四肢摔动,裹满草叶,它蹦跳起身,捡起树枝,兴冲冲要去戳绿叶,梅开二度。
“去去去!这有你事?”
徐岳龙双脚连踩,小步快走,挥手驱赶走江獭。
“哈哈哈!”
“哈哈哈!”
死寂打破。
“原来是银枪蜡头。”徐子帅冷笑,“这也不行啊。”
“凉拌水藻有两盘了。”龙游感慨。
徐岳龙又羞又怒,未等说话。
“,来了!轮到我了。”梁渠又喊。
所有人再转头。
鱼漂起伏。
梁渠握紧鱼竿,猛一上拽!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