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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锚点？”

文微阑皱了皱眉，似乎也抓到了某种灵感。

“我们现在的困境是已知的星图作废，未知的星域没有办法导航前往。”

“没错。”柳笙笑着点头。

文微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小树可以作为锚点……作为目的地，就可以导航前往了？”

“是这个理，没错。”

“等等！”

文微阑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可是，就算小树可以作为锚点，但我们没有办法前往未知的星域，也就没有办法让小树在那些地方扎根，从而成为锚点。”

“这不是陷入死循环吗？”

柳笙却摇了摇头：“我们的选项未必只有这两项——已知和未知的星域。”

文微阑微微蹙眉。

随即想起前不久两人讨论的，关于“大洪水”的真相，还有深渊的来历。

眼前忽而一亮。

“等等，你是说——”

“深渊？”

柳笙扬唇一笑。

“没错。”

“你……你是疯了吗？”

“我当然知道深渊有多么危险。”柳笙认真地说道，“甚至可以说，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真正在深渊里走得最久最深入的，就是柳笙。

所以她当然感受过那种恐惧。

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敬畏这种恐惧。

故而文微阑不能理解。

“且不说那里危险重重，更可怕的是时空概念已然扭曲，进去以后我们的飞船要如何行进？要去往什么地方？深渊里面只有混乱和危险，没有我们的安身之处。”

“首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没有吗？”

“其实，想清楚大洪水的来历以后，我反而觉得，说不定深渊才是真正的路。”

“许多文明都在往高维逃，但是天衍文明和星寰帝国已经告诉我们，这条路没有希望。”

“所谓的秩序反而导致大洪水，那么是不是我们主动走向不确定和混乱，大洪水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呢？”

文微阑有些怔住了。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可是，危险怎么办？”

“光是胎神遗蜕就可以让整艘仙舟的人陷入疯狂然后沦陷，深渊里只会有更多更危险的存在吧？”

“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安全点呢？”

“安全点？”

文微阑有些不理解。

但很快反应过来，顿时不可思议地赞叹。

“你确实很疯狂。”

“我要跟内阁讨论一下。”

柳笙点点头，牵上凌小树。

“我和小树去验证一下。”

……

柳笙/凌小树睁开眼睛。

属于库房的潮湿充斥在空气里。

窗外的树落下一大片树荫。

推门而出，只见那株遮天蔽日的槐树伫立院中，但不再是绿色，而是褪色成苍白。

似乎感应到柳笙/凌小树身上那属于建木的气息，槐树不自觉抖了几下。

树叶哗啦啦落下。

“别害怕。”柳笙/凌小树轻轻抚在树干上。

槐树这才颤巍巍地停下抖动。

柳笙的意识缓缓飞上空中。

这所织造院，原型是梨县织造院，现在正在一片记忆的废墟中。

周围的城市已经化为一大片崩塌的碎片，悬浮在无垠的时空之中，虚无的白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她又回来了。

曾经在她和贝尔博士的记忆深处，属于某个时代的片段。

想来现在这个城市已经在深渊深处。

作为被贝尔博士抛弃的记忆。

“这里没有信众，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凌小树回答：“没事，姐姐。”

她的手还抚在槐树上。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槐树静静地，随后像是领悟到什么，剧烈抖动着，像是在激动地点头。

凌小树拍掉落满身上的叶片。

手上绿光亮起，顺着树干的纹路，渗透到树皮之下，渗入每一个细胞里，编辑着其中的遗传片段。

原本被虚无染上了的白，现在一点点重新焕发出色彩。

青色的树叶生机盎然，和此处的死寂格格不入。

树干化为深邃的紫色。

树叶间开出许许多多的花。

有的是属于槐树的白花，又有属于凌小树的黑色花朵。

黑白交错，飘飘扬扬。

成功了，锚点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