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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应该差不多了吧?”
舞台之上,听到这道声音的铁背心头则是一动,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浓郁了几分,仿佛整个人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虽然铁背依旧是九重登堂境的修为,可给萧启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这让他心头不由一凛。
砰!
一道大响声传来,紧接着萧启朝就感觉身形大震,那抬起来挡住对方拳头的右臂,都因为这股大力而不断颤抖。
包括萧启朝另外一只手握着的长剑,这个时候也已经做不出任何的动作,自然不可能对铁背造成太多的威胁了。
如此大力之下,萧启朝把持不住连退了三步,可就在他想要稳住身形的时候,却见得铁背如影随形,下一道攻击随之而至。
这正是萧启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时刻,铁背这一次的乘胜追击,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接下来的结果已然注定。
砰砰砰……
在铁背连续几次的强力攻击之下,萧启朝几乎没有太多还手之力,很快就被逼到了舞台边缘,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呼……
心中念头转动之后,萧启朝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被铁背强力打下舞台,倒不如自己跳下去,这样或许还能显得有风度一些。
所以萧启朝当机立断,不待铁背下一拳轰来,他赫然是一个跃身,轻轻巧巧地后跳了一步,然后稳稳落在了下方的实地之上。
“这小子倒是识时务!”
看到萧启朝主动跳下舞台,铁背也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想来铁背是不想再跟这萧启朝纠缠下去了,这演戏也是很累的,而且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让萧启朝夺得第三轮的头名了。
他刚才还有些担心自己演戏演得不够明显,这萧启朝没能看出来自己故意放水。
若萧启朝觉得自己真有坚持一炷香的实力,身为江宁府第一天才的傲气,让其不愿意主认输的话,那铁背恐怕还得多花费一些力气,甚至可能将对方轰伤。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江宁府副府主的公子,是他们这一次计划中的重要人物。
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自然是能不能意外就不出意外的好。
铁背并不知道李望和锦娘接下来的具体计划,又到底需要萧启朝做些什么,那一个完好无伤的萧启朝,定然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萧启朝主动退下舞台,对双方来说无疑是皆大欢喜,这样的结果也让铁背很是满意。
“恭喜萧公子,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可是自望江楼有花权夜以来的头一份!”
吴筹的脸上已经满是笑容,公布结果的同时,还毫不忌讳地拍了一记萧启朝的马屁,倒是让后者心头的郁闷消散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萧启朝坚持的这个时间,确实创造了一个花权夜第三轮的纪录。
有些事情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当萧启朝感应着四周那些崇拜而佩服的眼神时,便真觉得这是凭自己实力做到的结果。
至于先前铁背那些所谓的放水,也被萧启朝选择性地遗忘了。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萧启朝很快就将目光转到了上方某个贵宾席的位置,看着那个脸色依旧平静的白发年轻人。
不知为何,在自己这场战斗结果都出来后,看到那小子依旧如此镇定时,萧启朝心头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怒气。
管事吴筹都说了,刚才这场战斗,他萧启朝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创造了花权夜第三轮的纪录,怎么那小子还无动于衷呢?
三轮比试过后,秦阳已经算是萧启朝唯一的竞争对手。
毕竟看那金满仓的样子,根本没有要在这第三轮出手的迹象。
所有人包括萧启朝在内,都认为他这个花权夜最终的胜利稳了。
无论那白发小子有多少身家,文学造诣又有多强,这第三轮的实力比试,总不可能比江宁府第一天才更厉害吧?
尤其是那些已经猜到一些猫腻的敏锐之人,心想那秦阳知难而退,不选择挑战铁背也就罢了,若真的头铁不甘心的话,最终的结果恐怕会不尽如人意。
看望江楼的意思,是铁了心要让萧启朝成为今夜最后的胜者,为此不惜将绝世之作锦瑟都排到第三去,这不就是在给萧启朝铺路吗?
第三轮的掌控权,一直都在铁背手上。
先前对萧启朝的放水,铁背可以随意控制,而一旦对上一个对萧启朝有威胁的秦阳时,他恐怕会火力全开。
到时候秦阳多半连胡洋都不如,甚至可能一招就被铁背轰下舞台,那又何必主动上去丢人现眼呢?
顺着萧启朝的视线,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那个白发年轻人的身上,想要看看此人会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他们都清楚,也只有这个秦阳,才能对萧启朝造成一些威胁了。
可若是这秦阳看出了一些端倪,主动放弃第三轮挑战的话,那这一次的花权夜,无疑有些美中不足。
一万金币的第一轮,加上第二轮神作锦瑟的横空出世,倒也确实给这一次的花权夜增添了不少精彩。
但要是秦阳主动放弃第三轮,那未免显得虎头蛇尾,萧启朝这个第一名,说不定都得被人诟病,说他胜之不武。
其他人倒也罢了,萧启朝却绝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看向上方白发年轻人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没有太多掩饰的挑衅。
“怎么,怕了吗?”
尤其是当萧启朝口中这句问话发出之后,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个白发青年到底会不会受这个江宁府第一天才的激将。
一些人倒是能猜到萧启朝的那些小心思,他就是要逼着秦阳进行这第三轮的比试,那样他得到花权者才实至名归。
否则不仅好像是对方让着他一般,更会让人觉得是望江楼故意放水,甚至早就内定了他萧启朝成为这一次的花权者。
只不过萧启朝激将归激将,最终的主动权,还得在秦阳这个当事人手中。
若是此人铁了心不想上去出丑,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完全不理会他萧启朝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总不能强逼着对方下来跟铁背交手吧?
而下一刻萧启朝就生出一抹惊喜,因为在他挑衅话语刚刚落下之后,那个白发青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并且缓缓站起了身来。
“这第三轮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问出的这句话,让得整个大厅上下骤然一静,然后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所有人下意识的心声,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对花权夜三轮比试规则都已经很熟悉了,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这个时候秦阳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要说他不是故意的,绝对没有人相信。
“谁在铁背供奉手中坚持的时间越久,谁的排名就越高!”
身为望江楼管事的吴筹,虽然心头也暗暗腹诽,但还是认真又解释了一遍。
“到现在为止,萧公子坚持的时间最长,所以他暂时排名第一!”
然后吴筹又盯着秦阳强调了一句,只不过听到“暂时”二字的萧启朝,对这个说法有些不太满意。
但现在第三轮还没有结束,最终的结果也确实没有出来,萧启朝不满归不满,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就只是时间长短吗?”
而上方的秦阳却是又问了一句,然后听得他说道:“那要是我击败了他,时间却更短,这怎么算?”
秦阳口中说着话,同时抬起手来朝着舞台上的铁背指了指,此言一出,大厅上下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安静之后,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这样一道声音,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大石,瞬间波澜四起。
“卧槽,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他以为自己是谁,竟然妄想击败铁背供奉?”
“难不成他觉得自己是七重无双境的强者,这是妄想症犯了吗?”
“照我看,这小子是明知道比不过萧公子,只能在这里逞一逞口舌之利了!”
“哗众取宠,不知所谓!”
“说不定他是被第二轮的结果气疯了,想要借此机会发泄一下呢!”
“可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打几句嘴炮又有什么用呢?”
“……”
一时之间,场中尽是讥讽不屑之声,更有不少人抬起手来,对着上方的那个白发青年指指点点。
想来在他们的心中,从来不觉得有人能击败望江楼的供奉铁背,至少那个看起来连三十岁都没有的白发小子绝对不可能。
至于另外一些实力比铁背强的强者们,看起来都不打算出手,那铁背就定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偏偏那个叫秦阳的小子如此大言不惭,都不说坚持多少时间,竟然说自己能击败铁背,这岂不是痴人说梦?
事实上秦阳只是问了一句“要是能击败铁背”,但这样的疑问句,无疑是一石击起千层浪,当即就让现场群情激奋起来。
包括旁边的金满仓和邱宝珠,甚至是丙字号贵宾席的孔西和唐林二人,视线也不断在秦阳的身上打量来去,想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先前倒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秦阳跟邱宝珠的那一场冲突,那个邱家二少被秦阳收拾得很惨,连参加这花权夜的心气都没有了。
这让众人有所猜测,秦阳的实力应该远在邱宝珠之上,至于有没有达到无双境,那倒是不敢肯定。
说不定此人还是一名手段诡异难测的魂师,但如此年纪,达到无双境灵魂之力的几率肯定要更小吧?
就算那秦阳真的是无双境强者,最多也就是一两重的无双境罢了,可那铁背乃是六重无双境强者啊。
只要是六重无双境以下,哪怕铁背将修为压制在同境同段,他也能摧枯拉朽将对手击败,就像先前的胡洋一样。
秦阳再强,最多也就跟胡洋半斤八两,同境同段的战力,肯定是比不过江宁府第一天才萧启朝的。
这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再加上听到秦阳如此狂妄无边的话语,这等于是让他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变得恶劣了几分。
先前第二轮的锦瑟,让很多人都对秦阳的才学颇为推崇,又因为望江楼的不公平,让他们对秦阳多了一丝同情。
原来这小子竟然是如此大言不惭的家伙吗?
对一个人的好恶,有时候仅仅凭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不得不说秦阳在刺激人这一道上,还是相当有天赋的。
事实上秦阳跟这些江宁府城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半点交情,最多也就是对身边的金满仓看得顺眼一点。
那个副府主公子萧启朝如此骚包,还主动出言挑衅,秦阳要是不回应一下的话,都对不起他这一身实力。
一个九重登堂境的下位者而已,哪怕那萧启朝自诩江宁府第一天才,在秦阳的眼里也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望江楼这所谓的花权夜,名义上颇为公平公正,私底下却全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暗箱操作,这同样让秦阳颇为不满。
既然这是你望江楼先不守规矩的,那今天我就用绝对的实力,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轮的文试,望江楼还可以用锦娘个人的喜好来当作借口,勉强糊弄过去。
可是这第三轮的武斗,那可是真刀真枪,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到时候结果出来,秦阳就不相信他们还能颠倒黑白自圆其说。
如果真是一个六重无双境的强者,那秦阳可能还要多花费一些力气,靠着无双境巅峰的灵魂之力才能战而胜之。
但如果对方只是压制到跟自己一样同境同段的修为境界,那他可就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当初在地星世界的时候,秦阳就是同境无敌的存在,有些时候还能越段位甚至越大境界作战,被尊为地星断层第一的绝世妖孽。
他来这昆仑世界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也经历过很多场战斗,对这昆仑世界的战力划分,也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虽说昆仑世界的修炼氛围比地星世界浓郁了不少,修炼者的数量也比地星世界多得多,但要说质量的话,那就没有太多差别了。
而以秦阳的精神力强度,刚才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铁背故意放水呢?
在他看来,萧启朝固然是江宁府城第一天才,但若是铁背不放水,他最多只能坚持半炷香的时间,就得败下阵来。
这多出的半炷香时间,就是望江楼保证萧启朝万无一失的计划,这一点秦阳显然是相当清楚的。
于公,这是望江楼自己不守规矩在先,无论秦阳用什么样的手段获胜,他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于私来说,他对那萧启朝没有任何好感,这家伙还敢当面挑衅自己,那等下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吧?
“吴管事,我在问你话呢!”
秦阳根本没有去管下方众人嘈杂的议论声,而是就这么盯着管事吴筹又问了一句,总算是让后者回过神来。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吴筹心里也很膈应,原本就对秦阳没有好感的他,更觉得这小子太过自不量力了。
先前第二轮结果公布之后,差点让吴筹下不来台,就算秦阳没有说几句话,但他也将所有的憋屈,全都归结到秦阳这个作出锦瑟神诗的当事人身上了。
这最后一轮,秦阳竟然大言不惭说要击败铁背,这让吴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不屑和冷笑。
“秦先生若能击败铁背供奉,那你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花权夜头名!”
虽然心中冷笑不已,但吴筹言语还是颇为客气,只是那口气之中的一丝隐晦嘲讽,还是被不少人听出来了。
尤其是“击败铁背供奉”这几个字传入众人耳中时,他们的心情跟吴筹如出一辙,觉得这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得到。
“小子,你就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的铁背突然接口出声。
他的口气可就没有吴筹那么客气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昭示了他强烈的战意。
显然铁背觉得自己被那白发小子小瞧了,这小子不说能坚持多长时间,竟然妄想击败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所以看到那小子只是在上方逼逼赖赖,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时,他就忍不住出言激了一句。
若那小子真的只是逞逞口舌之利倒也罢了,可要是那小子真的敢上舞台跟他对战的话,他发誓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在铁背心中,包括吴筹和那些旁观之人心中,都觉得秦阳只是打打嘴炮,真要真刀真枪上台对战,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