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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个凡人的生魂,灭一窝凡人的府邸,举手之劳罢了。
要对付的不过是区区凡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多费心思。
这笔账,谁都会算。
杨嬷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柔顺平和的模样,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替姑娘,也像是在替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姑娘还有几日便要走了,走之前,她得把这些碍眼的、碍事的人,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而李牧之还在书房里熬夜筹谋,浑然不知刀已悬在了头顶。
那人来得毫无征兆。
李牧之正坐在侯府书房的案后,笔尖方才蘸饱了墨,窗外已是三更天的浓稠夜色。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将他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也晃得忽明忽暗。
整座侯府都已沉入深睡,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烛火。
他低着头,全副心神都浸在面前那张写满了推演与布局的宣纸上,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悄然逼近的阴冷。
直到怀中那枚朱炎赠他的保命法器骤然亮起——白光如昼,刺穿了书房里所有昏暗的角落,也刺穿了他连日来紧绷到近乎麻木的神经。
那光来得太急、太烈,像是将死之人最后一声嘶喊。
几乎在白光炸开的同一瞬间,李牧之猛地从椅上弹起,带得案上的卷宗与宣纸散落一地。
他连头都来不及回,便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刺客!”
这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如石破冰面,瞬间惊动了整座侯府。
书房门外的廊下,那名正靠着柱子打盹的当值护卫猛然惊醒,手已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拔刀出鞘的寒光在灯笼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他一面朝书房冲去,一面厉声高喊:
“有刺客!护驾!保护世子!”
声音未落,值房里正在轮班歇息的其余护卫已被惊动,衣袍摩擦声、兵刃出鞘声、靴底踏过青石板的急促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在书房外的庭院里迅速排成数道人墙,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攥紧了刀柄,用血肉之躯将书房的门窗护在身后。
他们知道,自己手中的刀剑伤不到修行者的法身,可他们更知道,书房里坐着的世子,是他们豁出命也要护住的人。
那道偷袭而来的暗色灵力被保命法器挡了一下,攻势稍缓,却并未消散。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李牧之身上竟有修士所赠的护身之物,一击未成,正欲再补一击。
然而便是这一顿的间隙,侯府上空骤然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不是风声,是灵力撕开夜色的呼啸。
三道灵光几乎同时从皇城方向疾射而至,一蓝一金一青,在侯府上空划出三道凌厉的光弧。
那是驻守在官员宅邸附近的皇城修士,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座府邸,却日日夜夜巡视着这片皇城脚下的街巷。
侯府的动静太大,保命法器的白光太刺眼,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已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