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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手中的棋子不多，但每一枚都要落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柳清雅身后站着十六公主，十六公主身后站着玉清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不能出错，一次都不能。

案上那盏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晃得忽明忽暗。

他重新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下一行字。

而李牧之这边还在书房里一字一句地推敲着如何撬动玉清门的门楣，那边的杨嬷嬷却已经先他一步动了手。

杨嬷嬷虽说如今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体内那道冰灵根尚未被功法引动，但她这副变异单灵根的资质，本身就是一张无字的通行证。

宫里那些有眼色的修士，是很乐意卖她一个面子的——不是因为她是上官月，而是因为她这副身体里藏着的那条冰灵根，和她即将踏入的玉清门。

这座皇宫里从来就不缺修士。

有些修士本就是皇孙贵胄出身，血脉高贵，只是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他们自幼被检测出灵根，便留在宫中，修炼皇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功法。

这些龙子龙孙平日里不会轻易离开皇宫，也不插手朝堂上的俗务，只是闭关修行，一心求道。

杨嬷嬷自然是使唤不动这些真正的天潢贵胄的，她也没打算去碰那个钉子。

她想要的，不必非要通过他们。

因为皇宫里除了这群高高在上的皇孙贵胄，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也是修士，却并非皇族血脉。

他们是皇家从各处搜罗、培养、供奉的修士，平日里负责守护皇宫的安全，布防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这座皇城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们也能修炼，却修不了皇族秘传的功法。

他们受皇家供奉，却拿不到与那群龙子龙孙相提并论的资源。

丹药、灵石、法器——处处都矮人一头，且一辈子都只能做这宫墙内的影子。

杨嬷嬷找到的，就是这群影子。

她与他们谈了一笔交易。

条件开得很轻巧，轻巧得像是随口一提，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她承诺，若是他们能取来李牧之的生魂，她入了玉清门之后，便送他们一件法器，或是一株灵植。

若是他们愿意再多做一步，替她灭了整个侯府，那她届时便会奉上一本真正的修炼功法——当然，李念安和李毓要留下，这两个人，谁也不能动。

那群修士听完便应下了。

答应得没有半分犹豫，倒不是他们真缺那一两件法器、一两株灵植，更不是贪图那一本不知品阶的功法。

他们看重的是杨嬷嬷这个人，是这副冰灵根背后的潜力，是她即将踏入玉清门的那条路。

一个变异冰灵根的修士，只要不半途夭折，将来的成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趁她现在还未筑基、还念着旧情，替她做些事，便是替自己日后的修行铺一条路。

何况杨嬷嬷要他们做的事，对他们来说本就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