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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钦稳住颤抖的手,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物资编号、数量、目的地、运输路线……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项目上。
护送队伍:白鸮队。
白钦的呼吸停了一瞬。
白鸮队。
这三个字从纸面上跳进她的眼睛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她不明白的涟漪。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文件的边缘。
白鸮队?是他们……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女,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女孩,那个安静寡言却会在她手边放一杯水的姑娘。
于是她来到了第四个鹈鹕旁,这也是她要乘坐的鹈鹕。
同时她想看几个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就在这个被特别加大的鹈鹕肚子里。
三架白色的机兵。
里面两台长的差不多,只是配备的武器不一样,而最外面的机兵明显纤细很多。
就在她刚想到那三个人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温热的体温隔着军装贴上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女孩子的清香。
“小白——”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带着撒娇,还带着一丝只有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毫无距离感的亲昵。
沈清风将下巴搁在白钦的肩膀上,侧过脸,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白钦的脸。
那触感很软,很暖,像一只撒娇的猫。
白钦僵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沈清风抱着,任由那张脸在她脸侧蹭来蹭去。
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看着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淡了一些。
“你也来了。”沈清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忍。
她把脸埋进白钦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绕到白钦面前,双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对面地看着她。
“你瘦了。”沈清风说。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沈清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颗星星。她就那么盯着白钦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松开白钦的肩膀,退后一步,用力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把那股快要涌出来的湿意憋了回去。
“没事。”她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她顿了顿,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你这样子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那张脸,说好听叫清秀,说难听就是没长开。现在好了,终于像个女孩子了。”
“不对,是已经变成女孩子了,嘻嘻。”
白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只是看着沈清风,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银灰色的马尾,苍白的脸颊,没有表情的嘴唇。
她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女孩子,更像一个被人捏出来的泥偶,五官俱全,但没有灵魂。
沈清风似乎习惯了她的沉默,也不在意。她转过身,朝机库里喊了一声:“西娜!玄!她来了!”
机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先出来的是西娜。她穿着白色的抗荷服。
她走到白钦面前,没有像沈清风那样拥抱,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棒棒糖递了过去。
“草莓味的。”她说。
白钦接过棒棒糖,她低头看着那根棒棒糖,又抬头看着西娜,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西娜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率先登上了白鸮。
然后玄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淡蓝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处颜色渐深,像冰层下透出的幽光。
抗荷服对于她来说已经没用了,不如让她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她走到白钦面前,停下脚步,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
白钦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的脸颊。
那触感凉凉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瘦了。”玄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白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有多胖,也不记得玄以前是怎么跟她说话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玄的指尖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那一点凉意。
沈清风在旁边看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连忙转过身,假装在看那些搬运物资的卢修斯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都别站着了,上去吧。我们要准备登机了。”
她跳上鹈鹕的舷梯,脚步很重,踩得金属梯子咚咚响。
然后也登上了白鸮。
玄收回手,转身朝舷梯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上去吧。”她说。
白钦握着棒棒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淡了一些。
她迈开步子,跟在玄身后,登上了鹈鹕。
最后在白钦的注视下登上了矛隼。
白钦对三人点了点头,然后朝机头坐人的机舱走去。
在唯一空给她的位置上坐好。
“坐好咯,白少尉。”机长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白钦喊道。
白钦点了点头回应他。
鹈鹕有三个人驾驶,白钦安静地坐在他们后面。
机舱里比外面暖和很多,暖气从通风口里呼呼地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关门了——”外面传来地勤人员的喊声。
机舱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头顶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
鹈鹕的引擎开始预热,低沉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
白钦靠在舱壁上,握着棒棒糖,感受着机身传来的微微震动。
“怕不怕?”副手也扭头问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白钦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怕。”第三个人开口说道,“因为有冰神大人随行,老安心了。”
白钦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
鹈鹕的引擎声越来越大,机身开始滑行。
物资库的灯光从舷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地从她们身上掠过,像时间的刻度,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然后机身猛地一抬,舷窗外面的光变成了灰白色的天。
起飞了。
白钦靠在舱壁上,看着对面外面空荡荡的天空。
白钦闭上了眼睛。机身还在震动,引擎还在轰鸣。
她握着那根棒棒糖,慢慢地,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她不知道这趟运输任务的安全等级是多少。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