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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他?”周岚说。
徐利亨放下筷子,“可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接住他的话。”
辛宽和周岚同时转头看他。
徐利亨继续道,“按他的说法,那意味着我们要换一个方向。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一家单纯的技术公司,而是一家以技术为内核的改造商。我们现有的商业模式和服务对象,可能会彻底改变。”
“而且,就算他是高人,我们今晚就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
周岚皱了皱眉:“急切?我们已经落到最后一名了,还有什么资格谈姿态?”
“不是姿态的问题。”徐立亨说,“是主动权的问题。我们现在打电话过去,等于告诉他我们很缺钱、很缺机会。谈判的时候,谁先暴露需求,谁就失去了议价权。”
“议价权?”周岚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现在有什么议价权?央妈的台子我们上了,结果是倒数第一。之前的投资人我们见了,没有一个愿意跟进的。你再端着架子,连这个机会都可能丢了。”
“那万一他是个骗子呢?”徐立亨坐直了,“万一见了面,就是个圈套,骗我们的技术资料呢?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去年长安那家做储能的公司,不就是被人以投资的名义骗走了全套设计方案吗?”
“你这是因噎废食。”
“我这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压力和焦虑全部倾倒出来。
辛宽坐在中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他了解这两个人。
周岚是那种看到可能性就会往前冲的人,她的世界里只有“能不能做成”,没有“会不会被骗”。
而徐立亨恰恰相反,他负责市场和商务,见过的坑比走过的路还多,他的本能反应永远是先设防,再进攻。
这两种性格在这个团队里互补了大半年,让曦电高科的团队既保持了技术上的锐度,又没有在商业上栽太大的跟头。
但今天,这种互补变成了一种拉扯。
辛宽终于开口了。
“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央妈大楼的轮廓灯在夜色中璀璨着。
“他说的对。”辛宽瞧了眼,转过身,“我们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找到对的钱。这人说的对,央妈那个台子,是给互联网和快消品搭的,不是给我们这种十年磨一剑的项目准备的。”
“先别说技术的事情,先接触。多个心眼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怕被骗就把所有门都关上。”
他走到桌前,捏起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巾,对着灯光看了看,“我打电话。”
“不聊技术,只聊感觉。如果他明天愿意坐下来再谈,那就不是过客。”
周岚说,“行。”
徐利亨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辛宽拿起手机,摁了免提,拨号。
等待音两次,三次,四次.....
“喂?哪位?”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背景里有人在唱戏的声音,似乎是一句,“我家有枝好牡丹,梁兄你要摘也不难...可惜是路远迢迢怎来攀。”
“嗯哼,”辛宽清了清嗓子,“李总,我是辛宽。今天下午在央妈,您跟我说了一些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呵,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辛宽说,“想清楚了一半。另一半,想当面聊。”
“行,那这样,明天上午有时间?”
“有的。”
“那你到我这儿来一趟。燕大南门,八点半。到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别带ppt,别带笔记本。就带你的脑子。”
电话挂断。
辛宽转过身,看着周岚和徐利亨。
周岚表情舒展了一些,“这听起来像是对一个技术人员说的。”
徐利亨笑了一声,“也可能是一个对技术人员没有耐心的人说的。”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徐立亨抽过辛宽手里的纸巾,又看了一遍上面的电话号码。
“行吧。”他说,“明天去看看。不过我说在前头,如果这个人不对劲,我会当场走人。”
辛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燕京的冬天干燥而寒冷,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乏灯光,但那些光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是三个从外地来的创业者,住在一家经济型酒店的标准间里,刚刚在央妈的比赛里拿了最后一名,明天要去见一个不知道是贵人还是骗子的陌生人。
这样的处境,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绝望。
因为在经历了那条漫长且看不清尽头的戈壁公路的颠簸之后,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路标
窗外,燕京的夜空中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