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交给科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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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风从西边来,贴着结了冰的湖面滑过,把路面上最后几片干透的梧桐叶卷起来,又丢下。

寒假近在眼前,但更先需要应对的,是考试周降临。

骑车的,走路的学生都一个表情,行色匆匆,想着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看书备考。

李乐把二八大杠的车把往左带了带,车轮碾过一洼没化透的冰碴子,发出“吱嘎吱嘎”的脆响,听着像李笙在啃糖葫芦上面的冰糖。

车后座上的钱吉春一只手扒着李乐的棉衣后摆,另一只手抠着车座底下的弹簧,把一双沾了泥星子的皮鞋往车架子上收,两条腿曲着,姿势不大体面,好在没摔下去的意思。

“淼弟,这大冷天,我自己走就是。”钱吉春呼出一口白气。

“你自己走?别看这地方不大,可岔路口多,楼长得又都一个德行,外人第一次来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李乐侧过头,车轮碾过一块翘起的砖,车身颠了一下,钱吉春往后一仰,赶紧抓紧了弹簧,“你这后座也忒硬了,好歹垫块海绵,沟子硌得慌。”

“垫海绵?你坐的是二八大杠,不是迈巴赫62,就这两步路,忍忍就过去了。”

“行行行,你老李家的路,你说得算。”

自行车在校园里七拐八绕,穿过几排落尽了叶子的白蜡树,又经过一棵只剩半截枯枝的老槐。

路两边偶尔有学生抱着书经过,看见一辆二八大杠载着两个大男人,一个在前头昂头挺胸,蹬得气势如虹,一个在后头坐得缩头缩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诶,钱总,你那个大河总裁班的入学通知收到了么?”李乐问了句。

“收到了。”钱吉春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二月份开始上课,到年底,一共分什么四个模块儿,还得去红空、丑国、法兰西。”

“那边发了个课表给我,又是战略管理、顶层治理、领导力的,听那个林小姐说我听着都头大。我连初中都没上明白,那个本科证都是买的,能行?”

“怎么不行?”李乐说道,“你只是学历低,又不是能力低。上那个课,最根本的目的是提升眼界、圈层和自我提升。你在麟州那一亩三分地上,抬眼能看见什么?”

钱吉春想了想,“黄土梁子。”

“所以你得换个地方抬头。”李乐说着,使劲蹬了两下,避过前面一个慢悠悠骑着车的女生,“你平时不忙的时候,都干些啥?”

“打牌、喝酒。”

“都跟谁?”

“还能有谁,麟州、雍州、长安那一帮子老板,还有些老弟兄。”

李乐笑了一声,“这些人里有比咱生意做得大的么?”

钱吉春想了想,“没有。”

“那这帮人是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多,还是咱们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多?”

“他们用得到咱们的地方多。”

“还是的。”李乐回过头,飞快地看他一眼,“不是说那帮人不能交,过命的交情有时候比什么都值钱。可人么,钱已经赚到一定程度了,就要找机会花时间和高人一起,把眼界抬高放开,把心眼磨圆一点,把路子再铺宽一点,你得跟高手下棋,跟比你走得远的人一起琢磨事。”

“你上这个班,接触一些其他行业、其他地方的人,能看看别的行业的人在琢磨什么,帮你登高望远,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大趋势。想清楚我这门生意十年后在哪、现在该往哪转。从干活的人变成看路的人。”

“你在麟州说了算,可出了那道沟,事儿就不一定按你的规矩来了。”

“还有,”李乐把车把又拧了一把,“给自己松松绑,照照镜子。你身边那圈人都是熟人,求着你的人,就容易顺着你说话。”

“可你进了一个新场子,那帮人跟你没什么旧账,他们看你的眼光,也许比你的老弟兄更锋利。”

“混下来,同学变成镜子、变成肩膀、变成资源池。找人、合作、打听消息,都比那些饭局靠谱。”

“这种学习班,本身就是用来互相接得住的。”

钱吉春咂了咂嘴,“你说这些我明白。可人家能看上我这种煤耗子出身?”

“屁。”李乐嘁了一声,“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万安比谁差了?去年多少业绩?”

“业绩?财务给报的,预计算上化工那些,合并口径,两百多个。”

“那不就结了?万安也就没上那什么榜单,要不然,五百强都能挤进去。你怕个甚球。”李乐说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再说,到这个层次了,除了个别人的人品、为人处世,在身份上,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钱吉春在后头咧了咧嘴,“嘿,淼弟,你这一说,我倒来劲了。”

“到时候去上课,别缩着。”李乐说。

“这你放心,”钱吉春拍了拍车座,“论交朋友,我老钱在行。”

“那就成。”

两人说着,车已到了静园那排月亮门前。

李乐捏了闸,单脚支地,侧身让钱吉春下来。

钱吉春跳下车,拉了拉裤子,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红砖墙、红窗框的老楼。

“就这儿?”

“对,”李乐从车筐里拎出两把锁,连着后轮的,挨个儿锁好。

“啧啧啧,淼弟,至于么,燕大里还能有偷车的?”

“你把还去了,”李乐拍拍手,“就我刚说的,学历和能力一样的,学历和人品也不能划等号,燕园的风水养贼不养车。”

“哈哈哈哈~~~~”

“笑啥,你在这儿呆过就知道。走了,二楼。”

。。。。。。

进了院,两橘一黑三只喵正盘在台阶上打盹,瞧见两人走近,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

李乐打量一眼,看到猫耳朵上缺的角,就知道,这是仨被猫协去了尊严的公公。

上楼,荆明的那间小屋,门虚掩着。一推门,就瞧见荆明正窝在椅子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对襟棉服,头顶的发髻被一根“飞天小女警”的头绳缠了几道,

边晒太阳,边翻着一本《考古学报》。

听见脚步声,荆明抬起头,“哟,来啦?”

钱吉春打量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张地图和地质剖面图,书架上堆满了书和卷宗,桌上摊着几摞能把人埋进去资料,

李乐一屁股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搁在脚边,冲钱吉春抬了抬下巴,“老钱那事儿,得麻烦你。”

荆明看钱吉春,笑道,“麻烦啥,咱们之间还用说这话?到底咋回事儿?喝茶不,钱总?”

“不了不了,先说事儿。”钱吉春也不客气,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东二面的掘进机三次开面三次出毛病,截齿崩、液压管爆、主泵轴断,黑水渗巷、局扇无故停转、矿车自己滑行,三只窑鼠拜巷,到后来整台传动烧毁,断齿飞出去砸了人。

末了,又提起赵守仁翻到的那本《老狼沟垅图》,和福兴垅的事。

荆明听完,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角一摞纸的边角微微翻动。他关好窗,转过身来。

“那个姓许的,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得找个懂堪舆的人过来看看,”钱吉春道,“说地脉山川形势是另一门,他搞不定。”

“那他估摸是找到点啥,但是拿不准,就想找人确定一下。”荆明说,“他说挖断龙筋,是这个意思吧?”

“对。”钱吉春点头。

“姓许的没有直接跟你们说闹鬼,说明他已经算很克制了。”

钱吉春皱了皱眉:“那他说的……龙筋,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筋.....”荆明寻思怎么给解释,反问道,“你知道地脉么?”

“风水?”

“算一种说法。”荆明笑了笑,“其实,地脉可以说是大地骨架,水脉是大地血脉。”

“这种东西,古人叫龙脉,其实一点都不玄,它是水文、地形、地质构造的综合表述方式。按照地质学的话说,地壳的应力状态和岩层的分布规律。”

“古人没有地质学这个词,但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把山川的形态、草木的荣枯、水流的走向,都记录下来了,有人管这叫望气,其实望的是地表和地下的对应关系,也就是堪舆那一套。”

荆明说着,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手指顺着那些书脊慢慢滑过去,最后抽出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发白的旧册子。

不是印刷品,是用毛笔抄写的,封面写着“地学指掌”四个字。

他走回来坐下,随手翻了一页。

“你们说的这些,”荆明指着几行字,“古人确实有一套说法。但这些说法,你得先分清楚两层东西:一层是经验观察,一层是附会上去的解释。”

“你看这里,地脉者,气之所行也。气行于地,如血流于身,脉通则气畅,脉滞则气结。这放在现代地质学里,就是地下流体、应力、热流场的分布状态。”

李乐靠在沙发,两条腿伸得老长,目光落在荆明手里那本书的纸页上,没有说话,听着荆明继续说道。

“地脉稳固的地方,地质稳定,土壤肥沃,适合人居,地脉断裂或者扭曲的地方,就容易出问题,山体滑坡、地面塌陷、水系改道,都是地脉不稳的表现。”

“那地气呢?”钱吉春琢磨琢磨,问道。

“至于地气......诶,钱总,你种过地么?”荆明问了句。

钱吉春一愣,随即道,“那肯定的。”

荆明点点头,说道,“在明清之前,有种叫葭灰占律的法子,就是选长短不同的十二根竹管,对应十二律,埋入地下,管口与地面齐平。然后管内放入芦苇内膜烧成的灰,质地极轻,管口还会盖一层薄纱。”

“等到观察到哪个月份对应的管子灰飞出来,就说明那个节气到了,开始安排农事,这就是最直观的地气的表现。只不过明清之后,被更准确的立表测影的法子给替代了。”

“说白了,就是大地蕴藏的能量流动。放在今天,它是一组复合参数,地磁场强度、地下水位和流场、断裂带的应力积累。它跟着季节走,跟着地质结构走,跟天气也有关系。”

荆明合上书,放在桌上,顿了顿,像是回忆什么,开口道,“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阴生,古人观察到的就是地气随季节循环升降的规律。”

“这不是他们瞎编的,是他们看见春天草木从冻土里钻出来,秋天阳气收回去,就觉得地底下有东西在动,有东西在呼,在吸。”

“而地气顺着地脉流动、凝结,地气旺的地方草木茂盛,地气弱的地方寸草不生。风水上说的藏风聚气,就是找地脉稳固、地气汇聚的地方。这种地方,古人才会觉得是生吉之地。”

他说得很慢,句子之间留出的空隙恰好够人跟着去想。

而钱吉春的表情正在经历某种缓慢的、从“听个热闹”到“开始认真”的转变,“那……老狼沟那档子事,跟地气有啥关系?”

荆明回道,“你那个矿挖到了老窑,老窑是民国廿年封的,里头有人没出来。这件事最要紧的,不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它意味着那个区域的地层结构已经被扰动过一次了。”

“老窑的采空区、塌陷区、积水区,这些东西在地底下存在了几十年,已经形成了一套新的应力平衡。”

“你新开的工作面,正好跟那个老窑的区域对上,等于是在一套已经重新稳定下来的地层结构里,硬生生又凿开一道口子。机器出故障、巷道渗水、顶板掉渣、设备异常,这些事从工程地质学的角度,完全可以解释。”

钱吉春听着,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努力消化。

“那机器烧了呢?”他问,“传动系统烧了,截齿崩了,检修记录和厂家报告都没问题。这怎么解释?”

荆明想了想,“你那个工作面,有没有做过微震监测?”

“好像……没有。”钱吉春摇摇头,“集团和安监去的人倒是带了仪器,但主要测的是瓦斯和应力,没听说有微震。”

“那就是没做。”荆明说道,“微震监测能捕捉到地层深处的微小破裂,那种破裂释放的能量,频率很低,人耳听不见,但对电子设备、精密机械的稳定运行,是有影响的。”

“长时间处在这种低频震动的环境里,设备的寿命会大幅缩短,一些精密元件可能出现误判,系统过载、烧毁,都是可能的。”

“你是说,地底下在响?”钱吉春问。

“不是响,”荆明纠正他,“是地层在调整。你挖开了一个口子,周边的岩层要重新找平衡,这个过程会产生持续的、低频的应力释放。人感觉不到,但设备能。”

“换成古人的说法,就是地气不宁。”

“地气不宁?”

荆明点点头,“是的。《地理人子须知》里有一段写得很具体。它说,地气之行,如风之鼓物。风正而物顺,风斜而物逆。逆则气乱,气乱则灾生。”

“古人观察到,在某些地质构造复杂的地方,地气的运行是不均匀的,有时候会突然乱一阵,然后就出各种怪事。”

“他们不知道地层应力、不知道低频振动、不知道d值,但他们知道这个地方不对。”

“那个姓许的老师,说要找个懂山川形势的人来,不是他要搞迷信。他是想找一个能通过地面上的地形地貌来读地底下构造变化的人。说白了,他需要一份地形地层的对应图。”

荆明重新把那本旧册子翻开,找到某一页,手指点着纸面上几句用朱笔批过的行书。

“这里,山形如人面,左右须眉分明。明堂者,气之所聚。水口者,气之所出。聚则吉,出则凶。”

“你们看,古人把一片山地的格局,比成一张人脸。山形如人面,是说山的走向和起伏,构成了一个整体的形态。左右须眉分明,是讲山势的对称和清晰度。明堂是气汇聚的地方,水口是气溢出的通道。”

“这种观察方式,本质上是把地形当成一张地图来读。它不精确,但它提供了一种判断哪里可能有问题的直觉方法。”

钱吉春听到这儿,往前坐了坐,“荆老师,那什么挖断龙筋,到底是个啥意思?到底是真挖断了什么东西,还是说……就是地层应力变化?”

荆明看着他的眼睛,“挖断龙筋这个说法,把两层东西裹在一起了。”

“从地质学上讲,如果你恰好挖到了两条不同地层之间的接触带,或者挖到了某条长期处于闭锁状态的断层附近,那么采掘活动确实可能改变局部的应力场,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小到渗水、大到顶板冒落。”

“从古人那个层面讲,他们把这种地气原本运行通道被阻断的现象,归结为挖断龙筋。龙筋断了,地气就堵了,堵了之后,原本流动的能量开始淤积、变质、走偏。”

他停了停,像是在找一个更具体的说法。

“就像一根水管。本来水流动得挺好,你从中间挖一锹,把管子堵了一半,水还在流,但流速变了,压力变了,水压忽高忽低,水管自己就会开始抖动、响、甚至爆裂。那种抖动和响声,就是地气不宁。”

“堵住的时间越长,淤积的气就越容易变质。”

“古人把那种变质的能量叫煞气或脏气,实际上可能就是长期封闭的空间里逐渐积累的特定化学环境,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低氧、微量的特殊气体,还有可能是人察觉不到的低频噪音,接触久了,人的身体小环境和大环境之间的循环出问题,轻则失眠烦躁,重则生病。”

钱吉春想了想,“那,那个窑鼠跪拜也是?”

“我不是研究动物的,说不准,但可以参考地震前的蛤蟆过大江,千山鸟飞绝,”荆明笑了笑,“总结起来,你们挖到了一个地质结构的关键连接点,那个连接点原本维持着某一区域的应力平衡。”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地下的物理化学环境正在重新调整。这种调整期,会出现各种异常现象。”

“你们看到的那些怪事,不是鬼神作祟,是一座已经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地下老系统,因为你们那一铲子,被重新唤醒了。”

屋里安静了,钱吉春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一种豁然。像一道被堵了很久的沟渠,终于被撬开了一个缺口。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你这一说,倒比什么闹鬼靠谱多了。”

荆明手一摊,“闹鬼是解释不了现象时的说法,能解释的,就不叫闹鬼。”

李乐翻了个白眼,心说,那我这就是科学的bUG?

“那……”钱吉春问了句,“那这种……要怎么解决?”

荆明翘起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说道,“以前有以前的做法,现在有现在的做法。但核心思路,都离不开三个字。”

“哪三个字?”

“疏、导、通。”

“怎么说?”

“疏,不是填埋。”荆明解释,“找到阻塞点,按照地质学的逻辑去清理,把那些淤塞的通道重新打开,让原本被拦住的应力、水流、气体有一个可以平稳释放的路径。”

“导,是通过工程手段,把已经淤积、变了质的地下能量,引到安全的路线上去。”

“可以是打一排泄压钻孔,也可以是调整通风系统的风路走向,或者在最关键的位置布置一组应力监测点,持续观察一段时间,等它自己找到一个新平衡。”

“通呢?”

“这是最难的一步。把被采掘活动切断的地脉结构,通过现代方法重新接续。不是补上那块煤,是让那个区域的地质系统重新恢复连通。”

“可能是回填,可能是注浆加固,可能是调整采掘顺序,让它自己慢慢‘长回去。”

荆明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得看井下实际的情况。但我估计,那位许老师,更懂这个。”

“我能帮的,不是下井画符,是帮你们把老地图和老经验,翻译能听懂的人话。”

钱吉春琢磨琢磨,“那荆老师,你觉得,这事儿能解决?”

“不知道,这事儿谁也不敢打包票,”荆明耸耸肩,“但解决的方式不是在井下烧香拜佛,是把地层结构摸清楚,把工程参数调到位,把该补的监测手段补上去。”

“人地关系,说到底是一种物理关系。你把它当成物理问题来处理,它就给你物理答案。”

“到那时候,该疏的疏,该导的导,该通的通。剩下的事,交给机器和科学,实在解释不清的,那就量子力学。”

钱吉春听完,抬起手,摸着下巴,“那,要是不管它呢?我是说,那地方先封着,换个面接着挖?”

荆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本旧册子的封面,摸了摸,“你硬要换个地方挖,也不是不行,”

“但那条龙筋断了,地气是不会自己重新通上的。”

“你们换个面挖,主应力场的变化会继续向那个阻塞点传递。今天没塌,不代表它以后不塌。你今天不处理它,它就一直在那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等你。”

他抬起眼,看着钱吉春,“你愿意赌一把吗?”

李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一张稿纸的边角卷起来。他把窗关上,转回身来,看着荆明。

“听你这么一说,”李乐咂了咂嘴,“得,这可算凑齐了。科学和玄学,一块儿上。”

“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好话?”

“怎么不是好话?”李乐道,“科学解释不了的那部分,你给它添一层解释,玄学说不通的那部分,你给它补一个逻辑。这叫双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