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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淮阴城中的勾栏瓦舍也有火爆之势。李徽自然不会迂腐到去禁止勾栏听曲或者青楼这样的行业。虽然其中有藏污纳垢滋生犯罪的可能,但这样的行业却也是文化发展经济繁荣的催化剂之一。
正常的勾栏之中也只有曲词话本等内容,这是陶冶文化提高见识的重要手段。百姓们听曲看戏总比赌博闲逛打架斗殴要好,在某种程度上,对社会治安也有减轻压力的作用。
后世那些让人消磨时间的某音某果之类的东西,说白了便是让闲暇之人能够消磨时间,被一些人称之为‘奶头乐’的东西,便是为了让普通百姓的事件消磨在这些事上。否则,大量的空余时间不得消磨,便会滋生事端,造成社会治安和社会管理上的巨大压力。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人人心知肚明。
至于青楼之类的行业,加强监管便可。身为男人,李徽明白这类行业对男人的吸引力,也不必用后世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带来的负面效果。时代的发展还远远没到需要杜绝此类行业的地步,就算是后世,这类行业也还是依旧存在,只是改头换面变的更隐蔽更难以界定而已。与其如此,还不如掌控其发展,不令其泛滥,并控制其负面效果。另外,青楼文化的发展也一定会在官学科举体系的发展之后成为文化发展的一条支流,已知的历史便证明了这一点。许多诗词名篇可都是诞生流传于青楼,经过那些歌女花魁的传唱而闻名于后世的。
除此之外,各种庙会,各种节庆活动,以及各种寺庙礼佛的活动层出不穷。大族名士之间的宴饮也不再是谈玄论道酗酒装疯,而是成为了讨论政务讨论正常诗词文章的场所。徐州一干人等,已然摒弃了之前的那一套风气,开始形成了基本正常的社交风气。
李徽在多日的连续视察和慰问的行程之中颇受震撼。多年前,他来到徐州来到淮阴的时候,固然有发展此地之心。但当时的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李徽知道自已的本事,其实他也就是将后世的一些见识和管理手段照搬过来而已,只是一些皮毛手段。即便是他自已亲自督办,也未必能够成功。但就是这一点点皮毛,在荀康赵墨林等徐州一干官员因地制宜的改善之后进行推广实行,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果。这不光是自已的功劳,更是手下这个团队的功劳。
特别是衙署近些年补充了大量新鲜血液之后,这些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极强,做事也有创造性,更懂得变通。李徽给他们讲课的时候只提出了衡量事情是否正确的两个标准,其一便是是否有利于徐州百姓的利益;其二是是否符合徐州衙署制定的相关律法和规矩。只要不跳出这两条框架,便可放手为之。正因如此,才让这些年轻官员没有特别的束缚,可以大展手脚。
按照李徽的估计,眼下的淮阴郡的发展水平,起码已经达到了真实历史上的盛世的水准。一个地方性的州治所,如今在制作工艺上,商业繁荣上,百姓思想上,以及官员的管理水平,律法制定,军事水平等等方面都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其他地方。而且,各行业还在继续繁荣,相互促进,整体繁荣度已经接近和超过了建康城这样的大都城,百姓的富裕程度已经超过了三吴之地的富庶水准。
当然,李徽明白,淮阴郡的发展有着巨大的短板。科技发展上,制作工艺上等诸多方面,远远不能同真实历史上的后续唐宋明清等时代相比。那需要一个漫长的历史进程。而且,淮阴郡也只是这个时代中一个另类的特立独行的特例,想要照搬和推广到其他地方,其实并不容易。
淮阴郡起步于萧条,本地人口也已经基本置换了一遍。如今淮阴郡本地之人不足总人口的十分之一。所有人都是从一片混乱和荒芜之中开始建设,因此这一切的发展都相当于从蛮荒混乱之中的重建,重新制定的规矩和政策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画一样,阻力少了许多。加上在东府军强大的保障前提之下,李徽的政策得以推广实施。但若是在其他地方照搬,必有大量阻力。
但李徽相信,淮阴郡的成功便说明此路可通。若能以点带面,徐徐图之,必能奏效。
说起来,此番考察给李徽印象最深的地方有两个。既不是吊塔高耸,工人如云的大型制造铁甲战船的船坞。也不是高大的车间之中浇筑出来新型重炮。而是谈玄院和科学院。
谈玄院是当年李徽设立的一处专门安置名流大儒的地方。当年这帮人在李徽耳边成天叨叨,在徐州发展过程之中,这帮人也意见颇多,形成一股舆论力量,成为了阻力。李徽不胜其烦,但这些人多少有些影响力,也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自然不能粗暴对待。因此李徽建立谈玄院,让他们有个专门辩论斗嘴谈玄论道的地方。本意是让这些人自已玩自已的,让自已耳根子清净。打着的旗号自然是尊重他们的想法,谈论和辩论出来的道理会编纂成集流传后世,自已也会加以借鉴。
单独设立一个谈玄院,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他们的表现,这就像是一个专门的衙署一般,不但有规格待遇,还有官职。
这帮人也没辜负李徽的期望,这些年来辩论了诸多话题,并且集成了多达上千本的书册。光是诗文便有不下十万首。另有谈玄录数百册。李徽视察之时翻看了一些,不禁大开眼界。谈玄录中的辩论论题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其中有最经典的白马非马,还有诸如‘名’‘称’之辨,‘是非之论’‘以所见之所不见’‘听言辨心’‘以已度人’‘不容之事不两立’‘兄弟必然是兄弟’等等。光是看着这些辩题,李徽都头大如鼓。这帮人居然还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辩论的头头是道。
李徽真是服了这帮人,说他们没才学,却又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说他们有本事,所辨的东西却又毫无用处,完全在玩脑力互搏的游戏。
好在这些年进入谈玄院的人越来越少,一些老家伙都已经死了。谈玄院中人数已经不足五百人,渐有式微之势。李徽在想,或许将来谈玄院不在了,这些留下来的文章和诗文也可作为时代的文化烙印保存下来。这或许也是好事。
另一处让李徽印象深刻的便是科学院了。这里的情形和谈玄院中形成了两个极端。此处各种工匠云集,年轻工匠们的创造力和点子层出不穷。有了专门给他们研究的地方,这里到处是图纸,到处是各种机械模型的成品和半成品。上千人在其中一个个蓬头垢面废寝忘食神神叨叨。他们沉溺在钻研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他们的成果摆满了三个大厅,各种机械改进装置,工艺制作流程,新器械的发明创造和技术个性的成果罗列其中。
李徽知道,目前东府军中的许多火器的迭代都是这帮蓬头垢面的人完成的。许多设想也是他们实现的。和谈玄院相比,这里才是徐州腾飞的翅膀,是科技发展的源头所在。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人。
十余日的考察过去,李徽忙碌之余也感到颇为自豪。成就如此,更坚定了李徽的信心。同时对未来也有了更为具体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