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嗑药哪有网文上头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泌的脊背死死抵着殿柱,冷汗已经浸透了道袍的后襟。刘绰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逼近,却也没有退开。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像望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弑神”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天灵盖上,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道士,虽没去过仙界,可他钻研了一辈子的丹道。炼制的丹药他自己也是吃的,否则又如何能取信于皇帝?

他方才满心想着只要煽动起旁人对长生不老药的贪欲,就能借势除掉刘绰,否则到手的一切荣华富贵就都飞了,反正陛下会替他兜着。

真的有人如此大胆么?

在天官赐福的上元夜,在御前当众扯谎,自称“神仙转世”?

除非她说的是真的。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淌下来,浸湿了道袍的下摆,在殿中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临近的座位上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田弘正调侃道:“柳仙师,你这定力可真是了得啊!”

柳泌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不能就这样败了。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去台州任刺史,他还没有报仇。

刘绰低头看了一眼他下身那片湿痕,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

李纯坐在龙椅上,面色晦暗不明。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柳仙师,竟然让刘绰几句话就吓得尿了裤子。

殿中没有人敢说话。

李纯的目光从柳泌身上移开,又落在刘绰身上,停了很久。

方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柳泌的狼狈、刘绰的从容,天差地别。

从前他信柳泌,不是因为柳泌说得天花乱坠,是因为他太想要一个长生的希望,而柳泌的丹药也的确效果极好,让他这个年纪在后宫里仍能龙精虎猛,便是读上半日的奏折也不觉得劳累。

可今夜刘绰那番话,像一把刀,把他捂在心里的那点妄想剖开了,晾在灯火通明的殿上。

功德成神、灵根修炼、神仙历劫——三条仙途,条条分明,逻辑自洽,比柳泌那些云山雾罩的“瑶池”“琼舆”真实了不知多少。

关键是,刘绰说得如此笃定。

想起她曾做过的那些事:速效救心丸、硝石制冰、琉璃烧制、火器、精盐……

桩桩件件,都是这世上从未有人做过的事。若她不是神仙转世,这些本事从何而来?

李纯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柳泌。”

柳泌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道袍上那滩湿痕,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面上砰砰作响:“陛下!陛下恕罪!贫道……贫道一时失言,实在是被郡……被气昏了头,这才口不择言!贫道侍奉陛下以来,一向忠心耿耿,绝无歹意啊陛下!”

李纯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

从前在他眼中仙风道骨的柳仙师,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满嘴胡言的江湖术士。

“绝无歹意?你方才说,要以镇国郡主的血肉入药,炼制长生仙丹。朕且问你——你可知镇国郡主是什么人?丹书铁券在身,朝廷册封的郡主,朕的河陇节度使。你当着朕与满朝文武的面,说要拿她入药?将朕置于何地?”

柳泌的额头紧贴着地面,浑身抖得筛糠一般:“陛下……陛下明鉴!贫道、贫道那是……那是一时被激得昏了头,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胡言乱语?”李纯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平日里献给朕的那些丹药,是不是也是胡言乱语炼出来的?”

“不不,贫道炼的丹药都是真材实料、照古方炼制的,绝无半句虚言。”柳泌的额头抵在金砖上,狼狈不堪、哆哆嗦嗦道。

李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

“梁守谦。”他唤了一声。

梁守谦从殿角走出来,躬身道:“奴婢在。”

“柳泌妖言惑众,蛊惑君心,着即夺去台州刺史之职,押入内侍省候审。将他平日里炼的那些丹药,送去镇国郡主府上。”

梁守谦应了一声,一挥手,两个内侍便上前将柳泌从地上拖了起来。柳泌的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被架着往外拖时,嘴里还在含混地喊着“陛下,陛下饶命,只要让臣去台州收集齐药材,臣真的能炼制出长生不死药啊陛下!”

可李纯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刘绰身上,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劳烦郡主看看,那些丹药里都有些什么,对身体可有损害。再有——”他顿了顿,“爱卿那本《凡人修仙传》写得极好。第二卷何时能出?朕还等着看呢。”

殿中原本凝滞的气氛骤然松了几分,不少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李吉甫微微舒了一口气。

成了。想必此后真能断了陛下寻仙服丹的念头。

刘绰起身行了一礼:“回陛下,第二卷已写得差不多了。待成稿,臣会第一时间将书送到宫中让陛下过目。”

听说美丽国嗑药的黑哥们,看了中国的修仙网文后都戒了毒。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都是成瘾,嗑药哪有网文上头啊!

“好,好,好,也别忘了尽快让兰台书肆刻印出来。”李纯点了点头,又看向殿中诸人,“武相公和田爱卿也还等着看呢。今夜上元佳节,本是团圆欢庆之时,莫扫了兴致。乐师何在?接着奏乐。”

刘绰低头轻笑出声:“接着舞!”

丝竹声再次响起时,殿中的气氛转瞬从方才的剑拔弩张中缓了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觥筹交错间,众人看向刘绰的目光已然与今夜之前截然不同,敬畏、好奇、艳羡,兼而有之。

李德裕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有些发潮,方才那一刻的紧张直到此刻才真正退去。

“娘子,你笑什么?”

刘绰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放心,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些开心的事。”

李德裕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低声问:“娘子觉得他信了几分?”

“信了几分不重要。”刘绰说,“只要他别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当饭吃,就够了。”

宴至终场时已是深夜,群臣三三两两离席,踏着宫灯投下的光影各自归府。

青石板上积着薄薄一层霜,被无数靴底踩过,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

李愿袖着手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灯火映在他脸上,那自彭城归来后就常年紧锁的眉头竟然罕见地舒展了些。

宫门口等待已久的长随见他面色不像平素那般沉郁,小心翼翼凑上来问:“阿郎,今日宴上可是有什么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