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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还有月姬温的那壶永远温着的茶。

有古青淑化作的三头吞天蟒盘在后山晒着太阳，有古玄和燕青樱带着一帮徒子徒孙吗，正在求仙问道。

他的道在那里。

不在仙界，不在更高层的天，而在人间。

至少现在是这样。

也许有一天，当他把人间的因果都了结，当他觉得时候到了，他会踏上这条路，穿过南天门，去看一看那片无尽的虚空，去走一走那些更远的路。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回去，回到人间去。

叶洋转过身，从南天门的废墟中走出来，沿着通天路拾级而下。

他经过了红尘阁主的身旁。

红尘阁主依然盘膝坐在台阶上，周围的因果线已经从当初的杂乱无章变成了一张规整的网。

她感应到了叶洋的经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通天路上交汇了一瞬。

“道友可有所得？”红尘阁主问。

“所得不小。”叶洋答。

“可要飞升？”

“不急。”

叶洋摇了摇头，然后反问她。

“你呢？”

红尘阁主的目光扫过面前那张正在缓缓修复的因果网，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里就是我道之所在。”

她说。

“千年万年，总要将它修好。待到南天门重现光华的那一天，或许我会推开这扇门，去看一看道友所说的‘所得不小’究竟是什么。”

叶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下走去。

南天门前，两个人各择其道，各得其所。

没有生离死别的悲壮，至没有一句郑重其事的道别。

因为不需要。

道心澄明的人不需要道别。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道还在，总有一天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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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时光，弹指而过。

修真界关于叶洋的传说已经变成了神话。

有人说他在通天路上力战天道，一拳打碎了南天门，然后大笑着飞升而去。

也有人说他并没有飞升，而是回到了飞天门。

在后山的悬崖边盖了一间茅草屋，过起了隐居的日子。

后一种说法比较接近真相。

叶洋确实回了飞天门。

他没有住在飞天门的山门里，而是在后山那片他当年看云海的悬崖边搭了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不大，只有一间正堂和一间卧室，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永远放着一壶温着的茶，还有一把没有剑鞘的铁剑。

说是铁剑其实不太准确。

绝仙剑和戮仙剑，被他插在院子角落的一块青石里，剑身没入石中大半，只露出一截剑柄。

百年来风吹雨打，剑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人敢碰那把剑。

这把剑认主，旁人碰了就是找死。

曾经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摸到后山想偷剑，手指刚碰到剑柄，整个人就直接化作了飞灰。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打那把剑的主意了。

叶洋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

早上起来，煮一壶茶，坐在悬崖边的藤椅上，看云海翻涌。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云海会先变成金色，然后变成红色，最后变成白色。

叶洋看了一百年，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

月姬有时候会从山门里上来，给他送些点心果品，陪他坐一会儿。

古玄和燕青樱偶尔会活来，开口跟他聊几句。

聊的都是些以前一起打柴、修行的旧事。

叶洋听得多，说得少，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笑。

这一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

叶洋和往常一样坐在悬崖边的藤椅上，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搭在膝盖上。

月姬刚刚来过，送了一碟桂花糕和两串新摘的葡萄，给他说些山下的新鲜事。

说是新鲜事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哪个宗门又和哪个宗门打起来了，哪个散修又在哪里发现了上古遗迹。

飞天门现如今的势力越发庞大，在星空深处，在诸天万界之中，也是大名鼎鼎。

叶洋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云海上。

然后他放下了茶杯。

月姬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停下了剥葡萄的手。

“怎么了？”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