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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恶魔忽然笑了。

它的笑声低沉而诡异，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被骤然搅动。

层层叠叠的回响在黑暗中扩散，彼此交织、重叠，分不清究竟来自何处，甚至无法判断那究竟是笑声，还是某种古老存在苏醒时发出的低语。

它缓缓抬起头，漆黑的躯体微微起伏，仿佛正在享受幻曜辰此刻的神情。

“有种……你就杀了我。”

它刻意停顿了一瞬，随后，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了我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毫无征兆地压在幻曜辰的肩头。

轰！

幻曜辰脚下的空间猛然震荡，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向他倾覆。

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压制，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凌驾于寻常力量之上，甚至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与存在本身。

他的身体骤然一沉，双膝险些弯曲。

幻曜辰瞳孔微缩，体内的力量本能地爆发，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自身的力量，那股压迫都没有丝毫减弱。

相反，它变得更加沉重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越过了他的血肉与灵魂，直接扼住了他存在的根基。

幻曜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始终被他压制、甚至能够被「星辰灭」反复斩碎的存在，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先前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伪装！

那股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与赫尔韦拉交锋之时。

（相似的位格。）

（相似的威压。）

（那是远远凌驾于凡俗生命之上的层次，是距离真正的神明仅有一步之遥的领域——接近半神的位格！）

幻曜辰的心脏微微一沉。

他凝视着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警惕。

“你……”

那只恶魔只是缓缓张开那张漆黑的嘴，露出一个近乎夸张的弧度。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嘲笑从它体内传出。

那笑声仿佛没有经过任何介质，直接在幻曜辰的意识深处响起，像一团无形的火焰，沿着他的思维缓慢蔓延，灼烧着他的理智。

它根本不屑于回答。

或者说，在它看来，幻曜辰直到此刻才察觉真相，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可笑的事情。

幻曜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自己受伤，可以接受战斗陷入僵局，却绝不能容忍对方以这种姿态戏弄自己。

更何况，蓝莓的生死尚未可知。

一想到蓝莓被那道黑光吞噬时消失的身影，他胸腔中的怒火便再也无法压制。

既然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那就亲手将它斩碎！

幻曜辰猛然抬起手臂，紧握「天地为尊剑」。

金色的剑身骤然震鸣，神圣的光辉自剑刃深处亮起，与此同时，磅礴的毁灭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般轰然苏醒，沿着剑身疯狂奔涌。

剑锋所指，周围的黑暗仿佛都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幻曜辰眼中寒光暴涨，厉声喝道：

“「星辰灭」！”

轰——！

剑刃斩落。

一道璀璨到近乎刺目的剑芒骤然迸发，仿佛将整片黑暗世界从中劈开。

毁灭性的力量裹挟着无尽锋芒，瞬间贯穿那只恶魔的躯体，将它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然而，幻曜辰甚至来不及确认结果，便再次挥剑。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剑光接连绽放，犹如一场逆转了星空轨迹的流星雨，疯狂地倾泻在恶魔身上。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强敌的毁灭之力。

它的躯体一次次被撕裂、贯穿、粉碎，漆黑的雾气被斩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转眼之间，数十道「星辰灭」已然落下！

整片黑暗世界都在剑光的轰击下剧烈震颤，空间裂痕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那只恶魔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

它的头颅被斩碎，躯干被切成数十块，四肢更是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无数黑色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联系。

可是，它依旧没有死。

甚至连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衰弱都没有表现出来。

那些散落的碎片微微颤动，仿佛听见了某种无声的召唤，随后开始缓缓蠕动。

一缕缕黑雾从碎片内部延伸而出，彼此交织、缠绕，重新拼接成完整的轮廓。

破碎的头颅重新浮现，被斩断的躯体再次聚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恶魔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先前那场足以摧毁它无数次的攻击，从未真正发生过。

幻曜辰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一个拥有实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