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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躯体，不过是它为了与外界交互而凝聚出来的表象。

无论他将这具躯体斩碎多少次，都无法真正伤及它的本质。

因为那些被他摧毁的部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它真正的身体。

而是某种投影，某种意志的显化，又或者，是它随手塑造出来、可以随时舍弃的外壳。

幻曜辰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意识体……”

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终于拼凑出了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真相。

（不，普通的意识体，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它不仅能够在我的小世界中压制我的行动，更能够凭借位格直接干涉我的意识，甚至在承受数十次「星辰灭」之后，依旧毫发无损地重新凝聚。）

这已经超出了幻曜辰对寻常生命的认知，它是一个拥有近乎神明位格的意识体！

而且，它所遵循的规则，很可能与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存在都截然不同。

就在幻曜辰思索之际，那只恶魔忽然停止了笑声。

它微微歪头，漆黑的身躯没有显露出任何明显的表情，可幻曜辰却莫名感到，它似乎正在打量自己。

片刻之后，它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那声音里竟然透出几分索然无味。

仿佛一场原本值得期待的游戏，终于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原来如此……”

幻曜辰尚未听清它究竟说了什么，下一瞬，整个世界便开始发生变化。

那只恶魔的身躯缓缓膨胀。

最初只是一团略微扩张的黑雾，可随着时间推移，它的体积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急速增长。

黑雾向四面八方蔓延，吞没空间，覆盖视野，仿佛有某种无法被理解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的最深处缓缓舒展身体。

幻曜辰下意识抬起头。

紧接着，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在他的视野中，那只恶魔已经不再是一团能够用肉眼衡量大小的黑色雾气。

它高高悬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天穹之上，宛如一轮没有实体、却足以遮蔽整个世界的漆黑太阳。

它的轮廓不断扭曲，时而像一颗庞大的头颅，时而又像无数交叠的肢体。

黑雾翻涌之间，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压迫感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

紧接着，无数只眼睛从它那虚无缥缈的身影中缓缓睁开。

一只。

十只。

百只！

成千上万只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地遍布它庞大的身躯！

那些眼睛没有固定的位置，仿佛它的每一寸黑暗都能够孕育出新的眼球。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隐藏在黑雾深处，有的悬浮于虚空之中，还有的甚至直接从空间裂隙里探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幻曜辰。

每一只眼睛都在流血。

鲜红的血液沿着虚无的眼眶缓缓淌落，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条扭曲的血线，随后无声地坠入黑暗。

那些血液仿佛从未真正存在于物质世界，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幻曜辰只看了一眼，便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狠狠攥住。

下一瞬——

轰！！！

恐怖的「神威」骤然降临！

幻曜辰甚至没能来得及运转体内的力量，便感觉整个世界朝自己压了下来。

那并非单纯的精神冲击，也不是普通的威压，而是来自更高位格的绝对压制！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意志仿佛变成了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的灵魂剧烈震荡，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砰！

幻曜辰整个人被狠狠压倒在地。

地面轰然崩裂，无数细密的裂痕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蔓延。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仿佛失去了控制，连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幻曜辰猛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金色血珠飞溅在黑暗之中，尚未落地，便被周围的黑雾悄然吞没。

他咬紧牙关，强行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碾碎的威压，缓缓抬起头。

即使身体无法动弹，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天穹之上的存在。

那无数只猩红的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他。

那种目光，就像人类偶然看见地上的一只蝼蚁，或许会短暂地产生兴趣，却绝不会真正将其放在心上。

正是这种漠然，让幻曜辰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经历过无数场生死厮杀，也曾面对过拥有恐怖力量的敌人。

可那些敌人至少还会认真对待他，会因为他的反抗而愤怒，会因为他的攻击而受伤。

然而，眼前的存在不一样，它甚至不需要出手。

仅仅是显露自身真正的形态，便足以让他难以站立。

幻曜辰缓缓攥紧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声音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锋芒。

“你……”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迎向那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