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夏至(1 / 2)

怪侠我来也1 恋夜雨 2340 字 5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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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六月末。

夏至。日长之至,日影短至。

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太阳早早地升起来,迟迟不肯落下去,把小镇晒得滚烫。老槐树的叶子蔫蔫的,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美诚的面馆开着,风扇呼呼地转,吹出来的全是热风。白虎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面——这是美诚夏天新推的品种,面条过了凉水,拌上麻酱、黄瓜丝、豆芽、蒜泥,吃起来爽口开胃。

“好吃。”白虎吸溜了一大口。

“你每次都说好吃。”美诚坐在他对面,手里织着什么东西——是第四条围巾了,夏天的围巾,薄薄的,灰色的,给白虎的。

“因为是真的。”白虎又吸溜了一口,“美诚,你说,三联帮还会派人来吗?”

美诚的手停了一下。“你问我?”

“嗯。你怎么看?”

美诚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甘心。”美诚低下头,继续织,“不甘心的人,会一直试,试到死。”

白虎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对。不甘心的人,会一直试。就像她以前——不甘心被当成兵器,所以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有用。三联帮也是一样,不甘心失败,所以会一直派人来,直到再也没有人可以派。

“美诚,”他说,“你以前也不甘心?”

美诚的手停了一下。“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甘心。”美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有面馆,有你,甘心。”

白虎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很稳。

昆仑山脚下,花田。

夏至这天,黑田给菜地搭了更高的遮阳网。太阳太烈了,番茄、黄瓜、辣椒都怕晒,不晒的话,果子会被晒伤。麒麟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遮阳网,摇摇晃晃的,赶紧跑过去扶住梯子。

“你小心点。”

“没事,不高。”

“摔下来就晚了。”

黑田低下头,看着他扶梯子的手,骨节分明,很有力。“那你帮我扶着。”

“好。”

她继续挂遮阳网,他在上了。黑田从梯子上下来,擦了擦汗,看着遮阳网下的菜地,阳光透过黑色的网眼,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一片流动的星空。

“麒麟,”她说,“草莓活了。”

“我知道。”

“再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麒麟笑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比如,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黑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着泥,指甲缝里也是泥。“我在想,夏天过了就是秋天,秋天过了就是冬天。冬天你还会来吗?”

麒麟沉默了一会儿。“会。”

“下雪也来?”

“下雪也来。”

“路不好走也来?”

“路不好走也来。”

黑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阳光从遮阳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麒麟,”她说,“你说话算数吗?”

“算数。”

“那你说,你会一直在这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

黑田笑了。她蹲下来,继续给草莓苗浇水。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亮亮的,浇在苗根上,渗进土里。麒麟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浇水,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在她身上。

青石镇,夜。

五位神兽聚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地碎银。石桌上摆着一盆老王送来的绿豆汤,冰冰凉凉的,喝一口,从喉咙凉到胃里。

“三联帮最近没动静。”白虎说。

“在憋大招。”朱雀说。

“什么大招?”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上次那种货色。”

青龙靠在老槐树上,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不管什么大招,我们接着。”

“青龙,”白虎说,“你说,他们会不会对县城动手?”

青龙想了想。“会。上次那个侦察兵说了,目标是县城。不是青石镇。”

“为什么不是青石镇?”

“因为青石镇有我们。”

白虎沉默了。他知道,三联帮不傻,不会往枪口上撞。他们会挑软柿子捏——没有神兽驻守的普通县城。而那样的县城,有成百上千个。

“青龙,”他说,“我们守不过来。”

“不用我们守。”青龙说,“民心之网会守。”

“民心之网能挡子弹吗?”

“不能。”青龙放下碗,“但民心之网能让每一个普通人,在危险来临之前,心里咯噔一下。那一下,就是生机。”

众人都沉默了。月光洒在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的沙沙声。

“青龙,”白虎说,“你说得对。那一下,就是生机。”

县城,深夜。

一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三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他们是黑田一雄雇来的雇佣兵,两个来自东南亚,一个来自东欧。桌上摊着一张县城地图,标注着几个红点——公安局、电视台、水厂、变电站。

“同时动手。”东欧人说,“炸了这四个地方,他们就乱了。”

“然后呢?”东南亚人问。

“然后撤退。坐船回公海,有人接应。”

三个人检查着手中的炸药——军用级的,威力足以炸毁一栋楼。他们把炸药装进背包,准备天亮之前行动。

就在这时,东南亚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谁?”

没人回答。他挂了。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他在挂。再响。

“关机。”东欧人说。

他关了机。手机又响了——关机的状态下,响了。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什么东西?”另一个东南亚人问。

没人回答。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不是停电——灯灭了,但走廊的灯还亮着。他们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像猫。东欧人拔出手枪,走到门后,猛地拉开门。门外没有人。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关上门。

转过身,房间里多了五个人。白衣,红衣,青衫,文士,赤发。五个人,五种颜色,站成一排,像一道彩虹。

“你们——”东欧人举起枪。

白衣人伸出手,轻轻一握。枪管弯了,像一根被捏弯的吸管。

“三联帮雇你们来的?”白虎问。

三个人面如土色,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黑田一雄。”白虎说,“别再来了。你们来的地方,有我们。你们想去的地方,也有我们。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有我们。”

他顿了顿。

“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