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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不再多言,轻轻点头道别,转身走出后勤组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被正午的阳光照得透亮,水泥地面泛着刺眼的白光。他没有走向走廊尽头杨继军的书记队长办公室,他已经不再打算去找杨继军了。此刻他心里,满是那块八卦青砖的旧事,只想尽快翻查去年基建施工的工程日志。
他朝着桥涵预制组的办公室走去。走廊窗外斜对面的加层宿舍楼,门口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隐约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微弱的哭诉声。
江春生掏出钥匙打开桥涵预制组的办公室。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拉开最门记录去年队基建工程的专用日记本。
他翻到开头,一天一天往后翻。手指划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记录,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每天的天气、施工内容、材料进场情况、工人人数,一行一行浏览,上面都是他去年亲手写下的字迹。
一页页翻过日期,终于,他翻到了记录挖出八卦青砖的那一页。
一九八九年六月十七日,晴。
今天,刚到工程队,老三拉着我,神秘地说,他们在老办公室加层改建宿舍楼楼梯间的基础开挖时,在东南角上挖出来一块奇怪的青砖······
江春生盯着本子上写下的日期,目光凝住,心脏猛地重重一跳,像被烫了一下。
六月十七日。
今天是六月十八日。
昨天······六月十七日。
整整一年。
去年六月十七日挖出了那块八卦青砖。
今年六月十七日石芳不明不白的睡死在了家里。
十——七——日。这是巧合?单纯毫无关联的时间重合?还是这块从地底下挖出来、带有八卦图形的青砖,原本是古墓里面用来镇邪物的东西,没有了之后,真有镇压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无数猜想在江春生脑海里面炸开,两种念头不断拉扯。
理性层面,他清楚应该相信法医的鉴定、相信科学,可胡顺平方才讲的,石芳深夜独自站在院子发呆、楼梯间莫名晃动的人影,还有老陈那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一桩桩怪事串联在一起,再配上这个惊人的时间巧合,让他心底一阵阵发毛。
他反复看了几遍那行字,那日期后,才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那块砖的图案——阴阳鱼,八卦图,天干地支。他想起来,那块砖是在楼梯间的东南角挖出来的。去年他就推算过,如果工程队院子,八卦被视为具有“镇慑邪祟”作用的符号,刻上八卦符号的青砖通常埋在墓穴四隅,镇住四个方向的地煞和阴邪之气。
他又想起一件事——去年把砖挖出来的时候,老三还说了一句话:“这砖在门卫室准备回填时埋回去,结果被陈师傅弄丢了。砖没了,那个西北角就再也没有被堵上。如果那
被挖走的是西北方位的一块镇墓砖,西北是乾位,主天,属金。 莫非这块八卦砖被挖走之后,墓穴里的阴邪之气就在西北方位找到了出口······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太玄了。他受过教育,又在工程上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信这些?但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有些事情,不信不代表没有。范队长说过的话,胡顺平说的话,老陈看见的那些事,还有这个要命的日期巧合,全都像一根根线,被什么东西串在了一起。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院子里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李威家的哭诉声弱了许多,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他不知道法医的鉴定结果会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就像胡顺平说的——信则有,不信者不见得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