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车夫沉沉一叹,话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这事儿背后的内情,说起来全是心酸。
你既想听,我便慢慢讲与你听。
对面的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向徐来缓缓开口。
皇室的贵人本就不知此事,即便偶然听闻,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地方百姓就这么些,真要认真管,麻烦事堆如山,倒不如索性由着去。
所以偏远乡野,这老规矩仍在流传,也绝不向外人透露分毫。
听罢车夫的话,徐来心中的好奇更甚,忍不住追问。
我刚去看过,情形果真如你所言,只是我仍疑惑,你说的河神,当真存在吗?
这话刚落,方才神色淡然的车夫,脸上骤然凝起凝重,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我不敢打包票,但十个所谓的河神,九个都是骗人的幌子。
说白了,一万个里头,真能称河神的不过一个,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徐来闻言大为诧异,竟不知河神真的存在,只是出现的几率渺茫至极。
他此刻总算明白,为何如今祭祀河神的风气会兴起。
那这祭祀,究竟有何用处?
要说效用,其实并无玄妙,不过是盼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罢了。
可祭祀的代价却大得惊人,每年要往河里投数千斤粮食,还得献上一位妙龄女子。
徐来听罢,默默点头,将这些话尽数记在心底。
那真正的河神,本事到底有多强?
车夫摇了摇头,眼神掠过一丝茫然,显然从未深究过此事。
这我倒不清楚,这类神神叨叨的事,我向来不放在心上。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家伙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前些年朝廷派大军围剿天河神,
硬生生耗去大夏王朝近三成兵力,才勉强将其铲除。
所以撞见这东西,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徐来听完,只是静静点头,再未多言。
身前的车夫却似突然察觉了什么,脸色骤变,满眼震惊地盯着徐来。
你该不会,想去找那河神的麻烦吧?
望着车夫惊愕的神情,徐来淡淡一笑,缓缓点头。
没错,我心中所想,与你猜测分毫不差——我要亲手铲除那河神。
更何况,那东西早已给我大夏带来数不清的灾祸。
你忘了?大夏王朝早已公开悬赏此神,最低赏格,也能换得一个爵位。
车夫点头,承认确有其事,却话锋一转,沉声提醒徐来。
可你莫忘,那河神的实力,绝非寻常角色能比。
说到底,还是三思而后行才稳妥。
况且眼下这个节骨眼,万万不可节外生枝,平白惹祸。
他并非轻视徐来,只是深知河神的力量,强悍到令人心底发怵。
坊间早有传闻,这河神本是蛟龙蜕变而成。
即便与真正的神龙相比,道行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最弱的蛟龙,也足以与大夏国力相抗衡。
徐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头。
你放宽心,此事我早已思虑周全,一切尽在掌控。
他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目光扫过四周连绵的山岭。
既无他事,我们二人便先启程吧。
车夫点头应允,可转身离去前,仍忍不住对徐来苦口规劝。
徐来,万万不可逞强莽撞,万一被它擒住,后果不堪设想,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徐来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放心,我定能平安归来,你且拭目以待。
车夫见徐来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只将此事默默记在心底,再未多话。
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此前落脚的客栈。
可徐来行至门口,却猛然发现,整座客栈已在风雨中破败不堪。
房梁断作两截,歪悬半空,眼看就要坠落。
客栈老板娘正蜷缩在断柱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说话带着哭腔,满是惶恐。
屋内灯火尽灭,门口的招牌也被蛮力砸得粉碎,歪垂着。
望着眼前的狼藉,徐来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放慢脚步,缓缓走入客栈。
什么人!
徐来前脚刚跨进大门,老板娘便厉声喝问。
她五指紧攥着寒光凛冽的菜刀,目光如刃,死死锁在徐来身上。
待看清来人是徐来,她紧绷的神情才稍稍舒缓。
原来是你们来了。
她脸上写满难掩的倦意,衣衫下的肌肤新旧伤痕交错,看得人揪心。
老板娘瞥见徐来进门,脸上勉强扯出几缕生硬的笑意。
见此光景,徐来不用细想,也知发生了何事。
可是有人来打听过我们的下落?
老板娘抬眼瞥了徐来一下,又扫过屋内摔碎的家什,轻轻点头。
是有人来问过,我也说不清缘由,只求你们救我女儿,其余的事我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