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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舞的时间很快结束。
埃拉没有遗落下那只至关重要的水晶鞋,伴随着音乐跳完最后的舞步,她抬手摘。
“您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埃拉翘起唇,露出了她最真心实意的微笑。
王子失神的盯着她的脸,甚至没留意她正在说些什么,“……埃拉小姐,你真是太美丽了。”
埃拉甚至知道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换做第一次听到时,埃拉一定会满心欢喜,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当然愿意。
可再动听的话听多了也会觉得厌烦,更何况事实证明这句话也不是什么甜心蜜糖,甚至完全可以说是诅咒了。
幸好埃拉是个足够有耐心的人,尤其在目的达成之后。否则也不会愿意一遍遍陪人演这出她早已厌烦的戏码,装什么受尽欺凌柔弱无助的小白花。
天,真让人恶心。
所以她仍在微笑,哪怕心里已经烦躁到想把他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埃拉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对他有好印象是什么时候了。
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前?不过那都是早几百次前的事情了。
最初埃拉对他也是有过那么几分期盼的,她太想逃离地狱般的生长环境,离开那个令她窒息绝望的家。王子的出现于她而言就像手心里紧握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
不过那个时候埃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依靠他人,尤其是一个男人的爱获得的可能不是救赎,而是报应。
彼时她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王子是发自真心的爱她,以为他伸出的手是救赎而非枷锁。
“埃拉小姐,您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当王子在全城挨家挨户用水晶鞋寻找到她,将他从被锁死的小阁楼中救出单膝跪地时求婚时,埃拉的双颊绯红,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点了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以为自己从此告别了灰烬与炉灶,告别了继母的耳光与姐姐们的嘲讽。
她错了。
婚礼盛大得足以载入史册,白色的玫瑰花瓣铺满了教堂的每一寸地面。埃拉穿着象牙白的婚纱,挽着王子的手,觉得自己仿佛终于从地狱的缝隙里被拽了出来。
但她不知道,那只是从铁笼子换到了金笼子。
最初的日子还算甜蜜,王子对她百般宠爱,为她修建了单独的寝殿,赠她成箱的珠宝首饰,侍女们前呼后拥,见了她都恭敬地行礼。埃拉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可蜜月期甚至没撑过三个月。
第一次发现王子不忠,是在一个深秋的傍晚。
埃拉端着亲手烤制的苹果派去找他——她记得他随口夸过一句她烤的派好吃,便想讨他欢心。她没让侍卫通报,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却看见王子正把一位侍女按在书案上。
苹果派掉在地上,瓷盘碎了一地。
侍女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渗出了血。王子却只是抬起头,不慌不忙地整理衣襟,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怎么不敲门?”
埃拉站在门口,手指发白地抠着门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尖叫,想质问,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低头,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殿下,是我冒失了。”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指尖被划破了一寸长的口子,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红色的地毯上,但她没吭声。
从那天起,埃拉开始留意那些她从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王子对她其实极其吝啬。那些珠宝首饰,每一件都只是借给她佩戴,随时可以被收回。
埃拉没有独立的财产,没有属于自己的住宅,甚至连每个月的零用钱都需要向王子申请,看他的脸色。
比如,王子控制欲极强。她不能单独出门,不能私下见任何人,连给教母写信都要经过王子的审核。她成了被陈列在王宫里的标本,金碧辉煌,却毫无自由。
比如,王子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人,不在乎她的人格尊严。
她在晚宴上说错了一句话,王子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跪下来道歉;她生病发烧卧床三日,王子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却在她痊愈后指责她错过了为他准备的生日宴会。
埃拉渐渐明白,在王子眼里,她不过是一件漂亮的战利品。
他从继母和姐姐们手里把她“救”出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享受这种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施舍。看她因为一点甜头就高兴的晕头转向,为此感激涕零,就有种异样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