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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微微前倾身体：
“但按照几位专业人士的初步评估，这两家公司的实际净资产——扣除负债、考虑现金流缺口和短期偿债压力——恐怕要打个不小的折扣。再加上抵押只能按七折算……”
“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不继续大规模注资，两家公司马上就会倒闭。这样估值只有原来估值的10%以下，合并后的有效抵押价值，大概在9到10亿美元之间。和你说的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安田的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江君，你说的没错——星光和未来的账面现金流确实紧张。但会计师们忽略了这两家公司的股权投资——它们在资产负债表上只体现原值。
未来移动之所以能在过去几年里除了在研发上烧掉数十亿美元外，还花了数亿美元投资相关产业。”
他用指尖点在一份文件上：
“未来移动持有SpaceX 15%的优先股股权。2013年，马斯克在进行SpaceX的E轮融资时，由于特斯拉的资金链也处于紧绷状态，他个人无法跟投，因此开放了部分外部投资者的额度。我通过私人关系拿下了这部分份额，当时估值约为22亿美元。而今天——2015年9月——SpaceX在完成了多次商业发射和CRS合同续签后，估值已经涨到了约120亿美元。未来移动持有的15%，折合市值约为18亿美元。”
安田没有停顿，手指移到第二份文件上：
“此外，未来移动还在2014年初参与了Wayo的A轮融资。当时Wayo刚从谷歌X实验室拆分独立，估值仅为30亿美元。我投了2亿美元，占股约6%。但此后半年内，我又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了几家早期员工转让的期权份额，将持股比例提升到了20%。”
他抬起头，直视江延年的眼睛：
“今年六月，摩根士丹利为Wayo出具了一份独立的估值报告，给出的估值区间为150亿到200亿美元。按保守的150亿计算，未来移动持有的20%股权，价值约为30亿美元。”
他顿了顿，让这两个数字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
“也就是说，仅SpaceX和Wayo这两项股权投资，合计价值就在48亿美元左右。而且这两家公司都不是初创公司——它们有稳定的商业模式、明确的退出路径，流动性远高于未上市的科技公司股权。”
“还有，未来移动与英伟达联合开发的Or芯片定制版——代号‘Or-M’——已经完成了设计定案，并于今年6月在台积电启动了流片。这笔流片费用总计15亿美元，由未来移动和英伟达按60:40的比例分摊。未来移动承担的部分为9亿美元，目前已支付首期1亿美元，剩余8亿美元还没有支付。但未来移动持有英伟达4.99%的普通股，相当于流进自己的口袋。”
“Or-M是英伟达Or芯片的深度定制版本，针对L4级以上自动驾驶的感知融合需求进行了专门的架构优化。它的AI算力达到320 TOPS，是标准版Or的1.6倍，而功耗仅增加了15%。这款芯片将首先应用于未来移动的第三代自动驾驶域控制器，同时也被特斯拉列为‘候选替代方案’——如果特斯拉的FSD芯片下一代产品延期，他们可能会考虑采用Or-M作为过渡方案。”
他抬起头，直视江延年的眼睛：
“这块芯片的设计IP和流片成果，归未来移动和英伟达共同所有。按照我们与英伟达的联合评估协议，Or-M的IP估值不低于12亿美元。未来移动占60%的IP权益，折合约7.2亿美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台积电的流片良率预期在85%以上。如果一切顺利，明年一季度就能拿到工程样片。届时，仅Or-M的IP授权收入，预计每年就能为未来移动带来1.5亿到2亿美元的现金流。”
安田说完，又转向星光能源的那份文件，翻到靠后的页面：
“至于星光能源——除了固态电池业务之外，它还持有三家新能源领域头部企业的战略股权。”
他一一列举道：
“第一，星光能源在2012年参与了宁德时代的B轮融资，出资5000万美元，占股约1.8%。宁德时代目前正在筹备股份制改造，预计明年启动IPO。按保荐机构的初步估值，这部分股权的公允价值约为3.5亿美元。”
“第二，星光能源持有美国固态电池初创公司QuantuScape 8%的优先股。QuantuScape与大众汽车成立了合资公司，今年刚刚完成了2亿美元的C轮融资，投后估值约为25亿美元。星光能源的8%折合约2亿美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星光能源通过一家特殊目的公司，持有位于智利的Atacaa盐湖锂矿项目19.5%的权益。这个项目由智利SQM公司运营，是全球成本最低的卤水提锂产地之一。今年年初，三星SDI和LG化学都曾表达过收购这部分权益的意向，报价均在4亿美元以上。”
安田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沉稳：
“江君，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两家即将破产的科技公司——而是两个持有大量优质股权投资、并且与全球最顶尖的新能源和自动驾驶企业深度绑定的控股平台。它们的账面现金流确实紧张，但那是因为它们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了长期战略资产上。只要我愿意出售哪怕一部分上述股权，就能立刻获得数十亿美元的流动性。”
他看着江延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你刚才说的9到10亿美元的有效抵押价值——我认为需要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