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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华愣了两秒钟。

“祁厅，天气预报我也会看。”

“哈哈，那就好。打扰了。”

电话挂了。

林华华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钟的呆。

一个公安厅厅长给反贪局的小科长打电话提醒她明天穿厚一点。

这个行为在她的认知框架里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来安放。

它不是工作交流。不是社交应酬。也不是明显的拉拢或试探。

它只是……一个提醒。

一个善意的、私人的、带着一点长辈关怀味道的提醒。

林华华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下班走出检察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种四月底特有的气息。是那种混合了柳絮和晚风的味道。

林华华想起了祁同伟在奶茶店里说的那句话。

“季检察长要是问起，就说我腰不好，不想让陈海的案子出岔子。”

陈海的案子。

不是”我们的案子”不是”公安的案子”，而是”陈海的案子”。

他用的是陈海的名字。

在官场上这种措辞是有讲究的。当你用一个人的名字来指代一个案件的时候，说明这个案件对你来说不只是一个工作任务，它还包含着私人感情。

祁同伟对陈海有私人感情。

这种感情是”护”。

微表情读数没有骗她。

林华华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了公交站台。

明天还要来经侦支队继续看材料。后天周正从吕州回来。大后天可能就要并案了。

事情在一步一步地推进。

而在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个她还没有完全看清的男人在操盘。

这个男人请她喝了全糖珍珠奶茶，提醒她明天穿厚一点，提到陈海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温柔。

这个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华华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会找到答案的。

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祁同伟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林华华送来的那份核对报告初稿。

报告写得很扎实，三千万的流转路径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银行流水的单号都附上了。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靠关系混进反贪局的花瓶。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田国富的秘书小赵。

祁同伟接起来，小赵的声音压得很低：“祁厅，田书ji让我给您传个话，沙书ji今天下午想去公安厅看看基层办案的情况，您准备一下。”

“几点？”

“大概四点半。沙书ji说不用正式接待，随便看看。”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沙瑞金要来公安厅。

这不是一个常规行程。省wei书ji到一个厅级单位视察通常需要提前三天通知，由省wei办公厅发函，接待单位准备汇报材料布置展厅安排路线。但沙瑞金说了”不用正式接待随便看看”，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是来视察的，是来看人的。

看谁？看他祁同伟。

田国富带的路。

祁同伟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他跟田国富之间所有的交集。递了两份状，一次关于赵瑞龙一次关于欧阳菁。田国富对他的评价应该是正面的，否则不会在沙瑞金面前提他。

而沙瑞金愿意亲自来公安厅看他，说明他已经进入了沙瑞金的视野。

不是那种远远地看一眼的视野，而是那种近距离审视的视野。

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