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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长,这两笔加起来三亿七千万,证据链完全闭环。现在递给纪wei的话,赵瑞龙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祁同伟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那份新的转账记录拿起来看了一遍。三亿两千万。数字很大,但还不够大。
“别急。”他把转账记录递给林诚。“扫进加密盘。还有两笔。”
“还有两笔?”周正有些意外。
“赵瑞龙最近在抛售山水集团名下的土地。”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他已经找人在做资产评估了,三块商业用地加一个住宅项目,总价值大概六个亿。他要在跑之前把这些不动产全部变现然后转走。”
“跑?”周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要跑?”
“他必须跑。”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周正你在吕州端了他的三个中转站,等于把他的走私链条砍断了三分之二。他在汉东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一个做不下去的生意人要么认栽要么跑路。赵瑞龙不是那种认栽的人,所以他一定会跑。”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控制他?”林诚问。
“不。”祁同伟摇了摇头。“让他跑。”
周正和林诚对视了一眼,都不太理解。
“厅长,放他跑不是放虎归山吗?”周正说。
“不是放虎归山。”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很深。“是让虎出笼。赵瑞龙在汉东的时候有赵立春护着有赵家的人脉网护着,我们抓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但他一旦跑了,性质就变了。一个跑路的人等于自己承认了有罪。沙书ji要的是’赵家倒’的政绩,不是抓个赵瑞龙就完事。跑了的赵瑞龙比落网的赵瑞龙有用。”
他转过身来看着周正和林诚。
“赵瑞龙跑了,赵立春就得出来擦屁股。赵立春一出来,他的那些关系网就得跟着动。一动就露馅。到时候沙书ji一网打下去,捞上来的不是一条鱼,是一窝鱼。”
周正听完之后慢慢地笑了。
“厅长,您这盘棋下得真大。”
“不是我下得大。”祁同伟走回桌前坐下来。“是赵瑞龙自己把路走窄了。他以为转走资产跑路就能保住赵家。他不知道的是,他每转一笔钱就等于在给自己挖一个更深的坑。三亿七千万的洗钱记录,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他把两份转账记录叠在一起放进加密文件夹里。
“等他跑的前一夜,我们把所有材料一次性递给田书ji。时间窗口控制在十二个小时以内。这十二个小时里纪wei出手、银行冻结、边控启动。赵瑞龙就算坐火箭也跑不出国境线。”
“那要是他提前跑呢?”林诚问。
“他跑不了。”祁同伟的语气很笃定。“他还有两块地没有卖完。卖地需要时间,过户需要手续,变现需要走通道。这些流程走完最少还要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内他不会跑。”
“您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赵瑞龙是个贪心的人。”祁同伟说。“贪心的人不会在还有一分钱没拿到手的时候跑。他会等到最后一块钱装进口袋里了才走。这就是他的弱点。”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又苦又涩。
“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周正你继续整理码头的材料,把证据链做得再扎实一些。林诚你盯好蔡成功的账户,第三笔转账随时可能来。”
“是。”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收拾东西。
“对了,”祁同伟叫住了周正。“你最近注意一下丁义珍的动向。”
“丁义珍?”周正有些意外。“京州副市长?”
“对。他最近可能会跑。”
“跑?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帮他安排后路。”祁同伟没有说更多。“你盯着就行,不用跟。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周正和林诚走了之后,祁同伟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亿七千万了。再来两笔就能到十个亿。十个亿加码头案的三个亿,总共十三个亿的涉案金额。这个数字足以让沙瑞金在中枢面前交出一份震动全国的成绩单。
而祁同伟自己呢?
他会成为这份成绩单的主要贡献者。一个公安厅厅长主导了汉东建省以来最大的反fu案件。这个功劳够他吃一辈子了。
但功劳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赵家倒。
赵家倒了,他前世的仇才算报了。赵立春让他跪了半辈子,梁群峰用女儿绑了他七年,高育良把他当替罪羊推出去。这些账他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祁同伟不是谁都可以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