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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狠活不到今天。”他说。
“那你跟梁璐呢?”欧阳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梁璐没傻。”祁同伟放下杯子。“她就是等了七年,才等到我不跪的样子。”
这句话说完之后欧阳菁沉默了。
她看着祁同伟。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说话时候嘴角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传闻中的那个祁同伟完全不一样。
传闻中的祁同伟是一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骨头。是梁群峰的女婿,是高育良的棋子,是赵瑞龙的帮凶。是一个跪着活了半辈子的可怜虫。
但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祁同伟不是那样的。
他的眼神是硬的。他的脊梁是直的。他的语气是从容的。他不像是一个跪着的人,更像是一个站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反击的人。
“你变了。”欧阳菁说。
“人都会变。”祁同伟说。“关键是往哪个方向变。”
“你往哪个方向变了?”
“往上。”
祁同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欧阳菁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往上。
不是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往上”。而是那种从深渊里站起来的”往上”。
从一个跪着的人变成一个站着的人。
从一个棋子变成一个棋手。
从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变成一个操控木偶的人。
这就是祁同伟的变化。
欧阳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美式已经有些凉了,苦味变得更重了。但她觉得这种苦味恰好配得上此刻的心情。
“祁厅,”她放下杯子。“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很大。大到祁同伟自己也想了两秒钟才回答。
“我想要一个公道。”他说。
“公道?”欧阳菁有些意外。在她的认知里祁同伟这种人应该要的是权力和金钱。
“对。公道。”祁同伟的语气很认真。“我这辈子被人踩过被人骗过被人当棋子用过。我以前以为这就是命,我认了。但后来我想通了,这不是命,这是不公。不公就要争,争就要有本钱。我花了十几年攒够了本钱,现在我要把那些不公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他站起身来把那张光盘放进了口袋里。
“欧阳姐,你帮了我。等我讨回了公道,你的公道我也帮你讨。”
欧阳菁看着他站起身来的样子。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不像是一个腰伤未愈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祁同伟说的那句话:梁璐等了七年,才等到我不跪的样子。
不跪的样子。
是啊。一个人跪着的时候你看不到他的真实身高。只有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原来这么高。
祁同伟站起来很高。
一米八三的个子,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
欧阳菁在心里默默地想:梁璐确实傻。但不是傻在嫁了他,而是傻在用了七年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不能跪,是不愿意跪。
等他不愿意跪了,他就真的站起来了。
祁同伟结了账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很好。四月底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灼热,照在身上像是一件薄薄的棉衣。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到地上。
他走在老街上,步伐不快不慢。
脑子里在整理今天所有的信息。
三个亿到账了。赵瑞龙的洗钱链条又粗了一截。欧阳菁的暗桩正式扎稳了。她不仅帮盯了转账记录,还交出了李达康的光盘。这张光盘虽然不是必需的,但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
丁义珍那边高育良已经安排了撤控。这意味着丁义珍随时可能跑。祁同伟让周正盯着他就是为这个。丁义珍跑了不要紧,但跑的时间和方式必须在祁同伟的掌控范围内。
不能让高育良用丁义珍的跑来嫁祸他。
前世的祁同伟就是被这件事坑了。高育良让他下了撤控令,丁义珍跑了,然后高育良把所有责任推到他头上。说他徇私枉法说他贪赃枉法说他跟丁义珍有利益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