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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她憋了很久了。从赵瑞龙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憋着。现在她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的栏杆旁边。
夜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风把她的旗袍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翡翠耳坠。
那只耳坠是祁同伟去年给她买的。缅甸的老坑种,水头极好,颜色是一种深邃的翠绿。祁同伟花了三十万在香港的拍卖会上拍的。
耳坠的触感是凉的。
凉得像冰。
但高小琴喜欢这种凉。因为凉让她清醒。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世界里,清醒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之后祁同伟接了。
“说。”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转最后两亿。下周三。走老通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我刚才套了句话。”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哑。她在赵瑞龙面前维持了一个晚上的镇定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说要是出事,山水和我们俩都保不住。”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山水那块地,你和祁同伟,谁都别想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祁同伟的声音传了过来。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预报。
“好。我知道了。你在听雨阁别动,我推一下后面的棋。”
公安厅五楼办公室。
祁同伟挂了电话之后没有马上坐下来。他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个大型沙盘前面。
这个沙盘是他让人做的。比例尺一比五千,覆盖了整个汉东省以及周边的交通枢纽。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了关键地点:红色的旗子是赵瑞龙的资产分布点,蓝色的旗子是公安系统的布控点,绿色的旗子是交通枢纽。
祁同伟伸出手指在沙盘上推了三步。
第一步:手指落在”京州”的位置。下周三,赵瑞龙转最后两亿。这一天是资金流动的峰值。两亿加上之前的三亿七千万,总共五亿七千万的洗钱记录全部留在蔡成功的通道上。这些记录就是铁证。
第二步:手指从”京州”移到”吕州”。周四,赵瑞龙抛售最后一块地。这块地是山水集团在吕州的一块商业用地,评估价大概三个亿。赵瑞龙要在一天之内完成转让过户和资金回收。时间非常紧。但赵瑞龙不在乎价格,他只在乎速度。他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贱卖,只要能在当天拿到现金就行。
第三步:手指从”吕州”移到”香港”。周五晚上,赵瑞龙跑。他会从京州坐高铁到深圳,然后从深圳走水路偷渡到香港。他不敢坐飞机因为飞机有实名购票记录和人脸识别。高铁虽然也有实名制但他可以用假身份证。水路偷渡是赵家的老路子了,他们在蛇口那边有人。
三步棋。三天。
下周三到周五。
七十二个小时。
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祁同伟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等两亿到账。确保全链留痕。
第二件:等赵瑞龙抛完最后一块地。确保他所有的资产都变成了流动现金。一个没有资产只有现金的人是最脆弱的。因为现金可以被冻结而资产不行。
第三件:在赵瑞龙跑的前一夜把所有材料递给田国富。让纪wei在十二个小时内完成出手、银行冻结和边控启动。
赵瑞龙以为他能在周五晚上跑掉。
但他跑不掉。
因为周四晚上材料就已经到了田国富的桌上。周五一早纪wei就会出手。银行冻结蔡成功的账户和所有关联账户。边控系统启动。赵瑞龙的假身份证会被标记。他在深圳的水路也会被封堵。
他以为他有三天的时间窗口。
实际上他只有一天半。
祁同伟拿起手机拨了高小琴的号码。
“高小琴。”
“嗯。”
“让他转。两亿一分不少地转。你那边配合好,到账时间精确到分钟告诉我。”
“明白。”
“还有。”祁同伟的手指在沙盘上”香港”的位置敲了敲。“新加坡的备份,明天让林诚的表哥送过去。”
林诚的表哥叫林远。是一个在新加坡做生意的华人。祁同伟去年通过林诚认识了他。林远在新加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可以帮忙保管一些敏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