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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有几个民警在值班。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敬礼。
“厅长好。”
“好。都坐下吧。”祁同伟摆了摆手。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灰色的夹克。白色的衬衫。略显疲惫的面容。还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年轻人热血沸腾的光。而是一种经历过黑暗之后重新找到方向的光。
沉稳。坚定。清醒。
电梯门打开了。
祁同伟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的尽头是他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厅长办公室。
他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林诚刚刚送来的最后一份资金监控报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切正常。
赵瑞龙的两亿已经转出去了。山水集团的地也卖完了。赵瑞龙现在手里只剩下现金和一张去香港的船票。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成功地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了海外。他以为他可以在香港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转出去的钱每一笔都留下了痕迹。那些痕迹已经变成了三本卷宗,锁在省纪wei书ji田国富的抽屉里。
下周一凌晨四点。
纪wei和公安会同时出手。
银行冻结。边控启动。资产查封。
赵瑞龙在香港的离岸账户会被国际刑警组织冻结。他在境内的所有资产会被查封。他的同伙会被一个个抓起来。
他会从一个拥有几十亿资产的富豪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逃犯。
而这一切都将在四十八个小时内发生。
祁同伟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后腰的酸痛越来越明显了。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贴新的膏药,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里。
他背对着墙,把膏药贴在了后腰上。
贴好之后他用手按了按。膏药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那种凉丝丝的感觉慢慢地渗入了肌肉。
舒服了一些。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打开了电脑。
他需要写一份行动方案的草案。下周一凌晨四点抓丁义珍的行动方案。
这份方案他不能让任何人代写。因为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精确到分钟。
丁义珍会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从京州国际大酒店的侧门出来。他会坐上一辆黑色的别克车。车会沿着京州大道往东开,然后在机场高速的入口上高速。
但他上不了高速。
因为在机场高速的入口会有两辆警车等着他。
周正会带人在那里设卡。丁义珍的车一到就会被拦下来。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就是祁同伟的做事风格。
他不喜欢那种大张旗鼓的抓捕行动。他觉得那是在演戏。真正的抓捕应该是安静的精准的像手术刀一样的。
一刀下去。病灶切除。不留后遗症。
祁同伟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一行一行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行动时间。行动地点。人员部署。装备配置。应急预案。
每一个字他都反复斟酌。
因为他知道,这份方案不仅仅是一份行动计划。它是卷二的收尾。也是卷三的开局。
抓了丁义珍之后,侯亮平就会到汉东。
侯亮平到了汉东之后,高育良就会慌。
高育良慌了之后就会做出更多的错误判断。
而那些错误判断会成为卷三的证据。
一环扣一环。
步步为营。
这就是祁同伟的棋。
一盘从重生那天就开始下的棋。
现在棋局已经进入了中盘。中盘是最复杂最关键的阶段。每一步都可能影响最终的胜负。
但祁同伟不怕。
因为他看过结局。
他知道这盘棋最终的走向。
他只需要按照他设定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行了。
祁同伟敲完了行动方案的最后一个字。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之后按下了保存键。然后把文件加密存进了U盘里。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十分。
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金色的光芒照在京州的城市天际线上,给那些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