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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赵立春约见祁同伟。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

赵立春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消息传得很快。”

“有人希望传得更快。”

赵立春笑了一声。

“这次调整，是多方面意见折中的结果。省委有考虑，政府有考虑，政法系统有考虑，京都方面也有意见。”

“意见是什么？”

“你在经济改革领域的个人威望上升过快。”

祁同伟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道：“有人认为，继续让你留在原来的位置，容易形成单线权力聚集。所以，换一个系统。”

“公安厅的问题更少？”

“恰恰相反。”

“那为什么让我去？”

赵立春看着他。

“因为那里需要你，我信任你。”

一句话，已经说清楚了。

有人想给祁同伟降温，也有人想借他的手清理公安系统。

祁同伟没有争辩。

“公安系统的问题，能不能按我的办法查？”

赵立春没有立即回答。

“只要合规，没人拦你。”

“如果有人用程序拖住案件，用内部协调压住线索呢？”

赵立春放下茶杯。

“那就把证据和流程做完整。”

“改革专班呢？”

“保留。”

“旧案复核呢？”

“继续。”

“经济犯罪专案组的权限呢？”

“写入正式方案。”

祁同伟看着他：“韩启明的职责和权限，也要写清楚。”

赵立春的目光停了一瞬。

“他只是常务副厅长拟任人选。”

“可他已经参与了班子交接。”

“组织上会调查他的去向。”

“不是组织上会调查。”

祁同伟语气不变。

“是省纪委先封存交接记录，公安厅内部暂时不得接触相关材料。韩启明失踪前调阅了全部项目经济犯罪卷宗，这已经不是普通干部失联。”

赵立春靠向椅背。

“消息不能公开。”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

“先封存，再核验。查谁改了记录，谁批准调卷，谁最后见过他。”

祁同伟拿出手机，拨给周书语。

“从现在开始，整理公安厅近五年的重大经济犯罪案件、警务采购和干部交流情况。按年份、部门、经手人、最终结果四项分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祁同伟补充道：“不要惊动公安厅。材料先送省纪委，原件不离手。”

赵立春听完，问道：“你怀疑公安厅内部有人？”

“我怀疑一切无法核验的巧合。”

赵立春没有再问。

夜里十点，公安厅临时厅务会议召开。

任命程序还没有完全走完，祁同伟以主持工作的身份出席。

他没有接受欢迎宴，也没有见任何私人拜访。

会议室里，几名厅领导神色各异。

一名副厅长率先开口：“祁省长，公安厅情况复杂。很多工作都有历史惯例，您刚来，最好先熟悉情况，避免调整过快影响队伍稳定。”

“历史惯例是什么？”

对方一愣。

“就是以前形成的工作方式。”

“能不能拿出文件？”

“有些事情，文件上没有。”

祁同伟点头。